已经有多久没有去找过余飞了?
陈阳辉有些记不起来。
他们和平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总是针锋相对,总是不欢而散,总是互相冷战。
他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说话?
他不知道,时间一久,他也不怎么愿意去找余飞了。
可如今站在紧锁着门的楼下,他莫名感到失落。
很奇妙,他竟然开始对自己上门来找余飞,余飞不在而感到失落。
毕竟先前的余飞总是在的,不论他什么时候来,余飞总会给他开门。
他想给余飞打电话,又想起来余飞没有电话,只能是悻悻地蹲在门前,开始抽烟。
烟一圈圈地消散,他盯着散在半空中的烟雾,开始思索起他和余飞之间的问题。
这是他习惯性躲避的东西,每每余飞跟他提起,他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可现在他竟然能够静下心来自己去思索了。
也许是因为这些天太累了,累到他脑子里一直在想旁的事情,而此刻能开始想一件有关于余飞的事情,多少显得那样罕见。
一支烟燃尽的时间很快,他又点燃了一支;他没有抽太多,更多是夹在两指间看着烟支如何燃尽。
陈玉华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也没有说谎,他现在的确没有喜欢的人。
尽管陈玉华问起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会是余飞。
不可否认的,肖宁走后,留在他身边的确实只剩下一个余飞了。可他们站一起的契机不对,在一块的时候也不对,不上又不下,卡在了一个莫名其妙得尴尬的节点。
所以他清楚余飞想要的无非是一句话,一句足以说明他们之间关系的话。明明也不难,遣词造句也不难,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却是兜兜转转,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该怎么说?该怎么理清?该怎么去衡量?他分不清,理不断,无从去判断,一团乱麻。
但一团乱麻的最后是余飞那双看着他却时刻痛彻入骨的眼睛。
想到这里,陈阳辉的指尖颤抖了起来。
说不上是因为夜间冷还是因为什么,他此时确实有点无法克制住身体上的颤抖。
也许不光是身体上的,他掐灭了烟,捏了捏自己的额角。
他不愿再去回想最后一次见余飞时他们之间的情形,他甚至没有勇气去想余飞当时跟他说的话,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余飞当时的眼神。
可人越是不希望想起什么的时候,偏偏就会想起什么,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余飞疲惫的神情,说过的话,还有依旧痛彻入骨的眼眸。
他突然想,最开始时的余飞是什么模样的?
太久远了,久远到他忘记了一开始的余飞好像也是会笑的。
他是见过余飞笑的,尽管性子再怎么闷,余飞也还是会笑的。余飞长得本就不错,笑起来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尽管他那时候看余飞哪哪都不顺眼,却也不可否认,余飞笑起来是好看的——最起码不会让他总想往人脸上砸一拳。
他嫉妒余飞能够成为肖宁的第一个男朋友,也嫉妒哪怕他们分了手,关系也不会变差,变得老死不相往来,他最嫉妒的还是肖宁,说余飞人很好,他们之间没能在一起不是因为余飞不好,而是他们不合适。
余飞有很多面。
他最不喜欢的也有很多面。
所以他们一见面就互相没有好脸色,哪怕肖宁在也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