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好相处的时候,依旧会针锋相对。
他突然又想,到底是他理不清,衡量不出,无从判断,还是他在害怕?
是不是他在害怕?是不是他自己不愿意去面对?是不是他在掩饰?
下雨了。
雨水落下,不大,起初只是几滴,带着夜间的寒气,而后是沙沙的细雨,蒙蒙的,笼罩了整个城寨。
……
谢安琪接到陈玉华时,港湾也下了雨。
时间已经很晚了,可陈玉华还是出现在她的面前,且神色麻木——她便知道,一切还是按着她想要的方向走了。
不需要多言语,她沉默着,给陈玉华一个拥抱,将人领了进屋。
……
夜晚睡不着的人很多。
李易明此刻站在疗养院病房内,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天的混沌后他深知自己对不起谢安琪,于是这些天也没敢去面对谢安琪,反而是来探望李婉清。
也许是本能,在犯了错误亦或是茫然的时候,倦鸟归林般,第一个想到的容易是自己的血亲,会下意识地寻找能够提供可靠帮助的父母。
毕竟他们之间也曾有过温馨时刻,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最起码让他能够在茫然时想起来,同时也多少给了年幼的他一个不算糟糕的童年。
可他面对李婉清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李婉清也没有理会他,更多时候处于一种药物发挥作用后的平静之中。
而现在,他突然很想问。
“这么些年,你到底图的是什么?”他开口,问。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会在一起,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不能和平相处;为什么那样厌恶彼此,却不分开,非要这样互相折磨,偏要这样互相憎恨一辈子。
荒谬,莫名其妙,可笑。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李婉清转过眼睛,看向他。
面对这张跟傅家声如出一辙的面孔,她始终有的是厌恶。
只是药物使得她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了,于是她也只是看了一眼李易明后便收回目光,从而准备躺下休息去。
她不愿意开口,也不屑于去开口说什么,但她依旧记得那天也跟现在这样下着雨。
只是那个时候的雨很大,还打着雷;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是她挣不断绳索的尖叫,以及黎琳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幕一幕,触目惊心,尘封的过往,不堪入目。
说到底都是孽,不论是她的,还是傅家声的,还是黎琳的。
恶心。
沉沉的黑夜中,面向窗外细细雨幕的她,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