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所说，便没有同沧溟说你想起了一切。”

文澈看看仍在昏迷之中的昭浔，继续问道：

“你现在想要坦诚这一切，我想对于花瑞溪的身份你已经信了八分。”

“即使一分不信，我也会对你坦诚，如今她受到的是禁术的反噬，若是不得其法，许是命不久矣。”

“那当初的清灵村和雾虚宗究竟何人所为？”

沧沫耸耸肩道：

“我不知道。”

“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兄长并不是什么都会告诉我，一直到我去客栈将你们带回，我才参与到了他的计划之中。”

“况且我虽然是个魔族，但也知善恶，雾虚宗的人与我无仇无怨，我为难他们做什么？”

“雾虚宗的是沧溟，对不对？但是清灵村的不是，若他屠村，不会放过昭浔的，那时我与宿泱都不在场，没人能阻止他。”

文澈双眼猩红，握着清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也如此猜测，但我劝你不要冲动，你不是他的对手，如果这个时候你找上去，你只会遂他的愿，而且，你还会连累昭浔。”

“为什么？”

沧沫虽然说着什么“无冤无仇”，但是他神情轻飘飘的，仿佛面对的不是上百条人命，而是在话本中捡了几个无所谓的故事随便讲讲。

“自然是因为你们打算把战神转世收为徒弟。”

“她若真的拜师修仙，凭她的资质和潜力，那日后兄长要如何对付她？”

文澈听到这个答案，腿脚一软没站稳后退了两步。

手中的清世“叮”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沧沫冰冷无所谓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

“抱歉，虽然说你也是我的妹妹，但是我因为受过伤，记忆有损，所以确实不记得你，之前也对你没什么感情。”

“我对你坦白这些，一来是我作为兄长的责任，想要让你知道你与沧溟也许有着仇恨，但是我们三人是兄妹，不该有隔阂，你，你也不，不该，太过恨他。”

说道后面，沧沫已经避开了文澈的目光，攥着茶杯的手已经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二来，这么长时间，我也看到了你们二人的赤城，我不希望你还被蒙在鼓里。”

“毕竟，也许蓬莱之后，兄长会带你回到魔族，我们兄妹就要重新团聚了。”

文澈跌坐在地上，沧沫身体前倾微微站起身，但最后他还是坐了回去。

沧沫快速地眨着眼转过头看向窗外，接着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起身蹲在文澈身前，轻声道：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受，但是我猜聪慧如你，在你知道你与昭浔的身份之时，应该已经对雾虚宗和清灵村之事有所猜测，不过这些事已经无法改变了，你们不如向前看。”

“想想如何帮助昭浔逃过兄长的桎梏，你又如何能够安心留在云梦泽做好你的文澈。”

“如今战神的转世在你的身边，如果雾虚宗上下是因她而死，那只要她在这，无论是归位还是入轮回，战神或是天道都该给他们一个交待。”

文澈抬眼看向沧沫，眼泪顺着脸颊划过。

沧沫张张嘴叹了口气，伸手抹下她的眼泪。

“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能听懂我的意思，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振作起来，不要被已经发生的事淹没，因为说不定一切还有转机。”

“但是若想争取到这一丝转机，就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如何做。”

说着沧沫倾身向前，凑到了文澈的耳畔，轻轻说道：

“我今日溜出来的时候，路过了兄长的房间，他正在和一个男子谈话，我没听过那男子的声音，应该不是他身边常见的那几位。”

“他们好像在商议，在比试开始后，要如何安排，怎么对付昭浔。”

“还有，他们还说了什么心头血，天命石，琼浆，沉渊之境，但是我因为担心被他们发现，又急着来送药，所以没听太清楚，但是我猜，兄长与那人，也许正在谋划一个很大的计划。”

说着沧沫转过头看向床上的昭浔，继续说道：

“你是兄长惦念了近百年的胞妹，你自然不会出什么事，但是战神转世......”

文澈听懂了沧沫的话，也转过头看向昭浔。

“又或许，他们这个局就是为了她安排的。”

“你若想要干净利落地回到魔族，恢复沧泠宫主的身份，自然什么都无所谓。”

“但是你若是想要争那一丝转机，你也许要想想，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你要如何能够利用一番。”

文澈收回视线看向沧沫，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

“对你来说，她只是能够利用的人吗？你没有什么牵挂需要争这丝转机，你今天来对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你真的不信你是花瑞溪吗？”

沧沫起身垂眼看着文澈，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轻笑道：

“我只是不想让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