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打断了杨宝儿的关心,一回头,脸上阴郁的苍白几近病态,浑身上下萦绕着冰冷的压抑气息。
杨宝儿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一时愣在原地,磕磕巴巴道:“哦、哦……”
她很了解这个朋友,苗渔自尊心很强,就算真的有事她也不会轻易承认的。
“那,如果你的白鞋洗了没有干的话,要不我先借给你一双吧?” 杨宝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我,我还有好多双白色的。”
“不用了,我不穿别人穿过的东西。”
苗渔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没穿过啊,都是新的……”杨宝儿在后面喃喃道。
当事人一走,其他同学的意见也逐渐爆发开来,英语课代表走过去挽住杨宝儿,“哎你别管她了,冲你发什么火么真的是……莫名其妙!”
大家三三两两地约着走,前面一小撮说话,后面也听得到。
不远处有个女生问:“诶,你们说苗渔总不会是……没有白色的鞋子吧?”
“怎么可能?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可我平时不怎么见她换啊,校服也是,她那套校服都穿了两年了吧?都有些洗褪色了。我听说她家里边有点困难,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她可能不好意思说出口,才说自己忘记换的?”
“那也不至于吧……”
杨宝儿听到这,怒气冲冲甩开胳膊上的那只手臂,转身指着那群人道:“你们,都闭嘴!别再让我听见你们瞎bb!再敢说苗渔半句,别怪我不客气!”
后面有俩男生勾肩搭背走着,满脸不屑道:“切,不说就不说,发什么脾气,说的又不是你……”
杨宝儿:“你TM还敢说?都给我滚!”
男生:“嚯,管天管地管人家说话放屁?你谁啊凭什么叫我滚?我们说两句又没有什么恶意……”
“噗嗤……没有恶意吗?”
夏注原本低头看手机,独自一人走在全队最后面,闻言突然轻笑一声,插了这一句。
周遭气氛停滞了一瞬,众人纷纷回头看她。
夏注不知道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嘴角弧度微微上扬,笑起来十分温和。她甚至都没有抬头,就用这样平静的语调道:“人家多久换一次校服关你们屁事?在这里公开谈论别人的家境,诸位历经十数年才养出的一点微末素养和礼貌,是被狗吃了么?如果我是你们的父母,听见这些话,应该对此捶胸顿足然后把你们吊起来打一顿再扔粪坑,反正不干不净的,不能要了~哦,我是说你们的嘴巴。”
声音不大,却各位清晰;明明心不在焉,居然还有心思关注这边;36度的体温说出360度的话,总之叫人莫名火大……
其中有个男生忍不住了,调转方向一下子冲过去:“ber哪来的小鬼敢这么嚣张你一个新人哪有你说话的份……”
可是刚刚逼近夏注,他就不敢动了。
夏注的目光终于从那破手机屏幕上移开,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
嘴角那抹弧度明明尚未消散,眼神却阴恻恻的,铺天盖地散发着一种危险的警告。
他感觉自己但凡敢动一下,后果可能会很严重……然后下一秒突然很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个事:这女的好像跟于支扬打过架,她连于支扬都敢打……
男生感觉后脖颈有点凉,没敢再多看一眼,转身带着他那兄弟一溜烟跑了。
后续没人再多话,夏注继续若无其事地看手机,众人默默给她让出一条道来,跟在她后面慢慢走,全程没有越到她前面的。
直到隔开一段距离,才有人小声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夏注跟于支扬有一点点像?”
众人纷纷跟着点头,虽然压根说不清究竟哪里像。
夏注一路上楼都在看信息,看着看着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她刚才忙着训练的时候,于支扬不知撤回了什么,撤了好几次,估计是以为她故意不回,可是她明明一条也没看见!
问了半天,那头都说没什么,她再怎么套话也没用。可越是这样,夏注好奇心越重,越发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于支扬全程没有回来,应该是提前跟普芹请过假了。
这个人想请假总是很容易,夏注头一次在数学课上走神,总感觉自己已经八百年都没见过他似的……
所以他到底撤回了什么?能不能不要总是吊人胃口?
“大家的月考成绩在晚饭时间就会公布了,我看过,我们班都考的不错,有一部分同学的进步很大。”
临近下课,普芹坐在讲台上,提前给学生灌鸡汤:“没有发挥好的同学,也不必气馁,就算回到原班级,你们也照样是各个年级的翘楚。我知道大部分同学都是从高一高二直升上来的,本身能力不差,所以查缺补漏之后,更上一层楼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一定有人会被刷下去,人人都听得出来。教室里笼罩着低迷的气息,每次有人要离开时,班主任总会象征性宽慰几句。
付少校和夏注是班里唯两个没有游泳分的奇人,更奇的是,眼看马上出成绩了,这俩人脸上居然不见慌张神色,还在讨论晚饭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