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珉南维持坐姿思索一会。
好吧。今夜他不必忧虑这个房间会发生什么无益身体健康的激烈性活动了。小甜心身体不适,至少把那个家伙留下来为她倒一杯不那么体贴的茶水。
“嘿朋友!留步。”他起身追上人,把人双肩握住,搜身式上上下下齐齐整整把人迅速拍打一通。
陈靖生被他拍出烦,抬手拂开他。
瞿珉南又往他脑袋上瞧了瞧,得出诊断后扭脸对沙发上的宁薇下结论:“薇,他没事。都是皮外伤,我敢保证没伤到他的骨头。当然,天亮之后去医院检查一下结果更为准确。行了朋友,”他走回茶几,“你留下照顾小甜心。我离开。”
宁薇沙发上吩咐:“大学生,待会帮我送送他。”
瞿珉南正为薇和她的坏脾气犬类宠物配内服及外用的药物,听到宁薇这一句“大学生”,忍不住扭头吃惊:“他是大学生???”他小声嘟囔,“怎么瞧起来又青又熟的。”
“薇,我觉得你简直忘了自己是一位单身女士,是恋爱与性|爱完全自由的美丽甜心,我不得不得提醒你,你时常忘记这一点。”
陈靖生走到宁薇之前躺过的双人沙发坐下,看向瞿:“你认识她多久。”
“呃……”瞿珉南眨眨眼,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提问,“7,744个小时?”他回答。
陈靖生冷淡:“31天。”
“……”瞿珉南无可反驳,接着他想到什么,掉回脖颈兴奋望向窝在沙发中的宁薇,“甜心,今天是我们相识一个月的纪念日!”
宁薇不扫他兴,抬起手腕看一眼表盘,含着笑意回应:“或许今天晚上可以一起出去庆祝?”
“那再好不过了。”瞿珉南把医疗箱合上,对她露出温和微笑,“如果你身体允许的话,我是很愿意和你面对面庆祝的。”
拎起医箱,瞿珉南临走之际觉得十分有必要向某个家伙说明一件事,因为他实在不太满意他方才轻飘飘似乎有点不值得一提的语气。
他面向他:“我和薇正式相识确实只有短暂的三十一天,但是,单方面来说,我已经认识她十年了。我的哥哥是她父亲的家庭医生,曾经,现在,一直都是。我十四岁就从哥哥口中听过她的名字。”说到这里,瞿珉南皱了眉,转身,面向低眸翻看杂志的宁薇,“薇,我想起来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遗憾的消息,关于你的父亲。”
他的语气显得十分郑重。
宁薇不由抬眸。
瞿珉南搁下医疗箱,走向她:“你知道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将迎来这样一天,你的父亲也不会例外。”
宁薇轻点首。
瞿珉南手掌按住沙发扶手,单膝跪地,注视着她的双眼:“上个月你的父亲在医院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检查结果显示……”
宁薇的注意力突然转移至茶几上那半杯由温转凉的水,瞿珉南斟酌着措辞,没有觉察她微许的走神,倒是起身端水的陈靖生被他不满的斜在眼里。
哦天!那家伙喝水能不能看看时候。
“检查结果是什么。”宁薇眸光由陈靖生看回瞿珉南。
瞿珉南正正脸色:“你父亲的身体……很健康!在他的年龄应该出现的身体问题在他身上通通没有。薇,我敢打赌他会成为一个长寿的老头儿。并且十天之前,他那位年轻美丽的夫人也就是你的继母在同一家医院经历了她的第三次自然分娩,一个9斤3两的胖小子,让我不得不感动一位母亲的伟大付出以及一个新鲜小生命的降临。”
宁薇点了点头,手指搭在杂志内页:“身体康健、老来得子,听起来他很幸福。”
瞿珉南转了转瞳孔偏浅的眼珠,安慰她:“听说那个可爱的胖小子一点不像你的父亲,我的意思是任谁都能轻易看出他与你父亲没有一点基因遗传上的相似。而且你的父亲好像并不打算怀疑这个刚来人间十天的胖宝贝不是他的种。”
“是吗?”宁薇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他会成为一位好父亲的。”
“自以为的好父亲。”瞿珉南握住她双手,“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你的意思。”
陈靖生一口干了端在手中的半杯凉水。
心念要喝的半杯水叫人捷口先饮了去,宁薇浴后,头发吹到半干便走到酒柜从中取出一瓶白葡萄酒,启开,倒了一小杯,窝进单人沙发浅品慢饮。
浴室没了水声。陈靖生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光着身躯,全身赤裸。
宁薇持着酒杯,倚在卧室门边:“床上给你准备了睡衣。”
陈靖生丢开毛巾,走到床边。床尾叠放着一件墨蓝色男士睡袍,上面搭了一条深色系的男士内裤。他伸手拣起睡袍丝滑的料子,摩挲两下又毫无兴趣地扔回去。
“不穿?”宁薇见他光着身子走向她这侧的床沿。
“内裤也不穿?”
陈靖生抬起眼皮,凉凉地扫她一眼,揭开被子直接在床上躺下了,闭着眼不出声。
宁薇笑着啜一口酒,走两步,踱至床侧。垂眸把人看了一会儿,倾身关掉卧室顶灯,只留两盏柔缓的床头光源。
陈靖生眼睑舒缓。
酒杯搁置床头柜,宁薇一只手掌顺势撑于他的枕畔。
陈靖生有感气息临近,皱眉,正要睁眼,一缕潮湿发尾撩到了脖颈,凉凉的,带着似有若无的洗发馥香。这味道,浴室中,他同样曾使用过。
片刻怔神,唇上一软,带着酒凉的唇瓣蜻蜓点水般与他薄唇相触。
唇分,宁薇垂视着男人睁开的怒眸,笑笑,掠过其高挺的鼻骨,同是蜻蜓点水地亲吻他漆黑瞳孔上方眉骨的暗影。
“陈靖生,”宁薇唇瓣挪移,离他薄唇仅一寸之距,手指摸上去,“不得不说,你变乖了。”
“别恼!”她指腹预料般抵住他的唇口,“我仅仅客观评价‘你上床自觉不穿衣服’这一件事。”
陈靖生不客气地拿开她的手。
宁薇与他对视一时,微笑着直起身:“商凌卿说上她床的男人必须先脱光衣服,偶尔遇上特别讲究或一时放不开的,她只勉强接受他们穿一件上衣或是一条裤子。至于内裤,不论平角三角,是决不被允许穿上她的床。从这一点看,你是她最喜欢的那一类。”
陈靖生躺在她的床上,闻言冷声讥讽:“怎么,你还有三人运动的偏好?还是性|爱自由的你看上了朋友床上的某个男人,打算和她玩交换。”
宁薇不觉勾唇:“你想得倒挺多。”
陈靖生冷哼:“你做的也不少。”
宁薇盯他一时,忽然上床,双腿分开坐在他身体两侧:“和你做的太少。”俯腰,双臂撑在他的软枕两端,“怎么样,要不要多做几回?今天我的手——很热。”
陈靖生情欲淡薄地诅咒:“正好做死在床上。”
“最后的狂欢?”宁薇伸手拉开床头抽屉,拿出一盒未经拆封的安全用品,一面拆,一面摇首带笑,“我更喜欢死前心脏平静的感觉。”
陈靖生视线看过去,唇角线条不觉绷得愈紧。
宁薇取出两个,余下丢回抽屉:“真要如你所说,我岂不是还要担心会给你这个冷漠的活人留下某种性阴影?”
“我们之间虽然没有爱情,床上的情意多少有几分是不是?”锯齿边缘划过他的唇峰,“你认为我是这样一个狠心的女人么。”
宁薇抬高他下颌,去看他颈间的隐秘小痣,痣小,因而她凑得很近……
陈靖生喉结不可克制地滚动,宁薇注视着,忽而兴起——
陈靖生呼吸一窒,似有电流从她舔触的部位上颤至神经末梢,他攥紧拳手,忍无可忍把人推开。
“你他妈能不能痛快点!”
“怎么痛快?”宁薇带着些许酒后的慵懒腔调,低声笑着说了一个“痛快法”。
饶是陈靖生领略过她的大胆与开放,此刻还是震惊于她脱口即出的暴露而粗俗的床话。这女人,这女人是怎么神情坦荡地和他、和一个男人说出这样那样的话?
一股有来由又没来由的怒火胸腔内腾烧,他就不该来还这女人口中狗屁的床债!
他的怒火出乎宁薇意料,不过这男人床上的脾气向来是这个狗样子,招一招惹一惹就要恼就要气。
见他愤然直起上身,脸色难看地往一边推她,手势动作显然是想把她往床里推,宁薇非逆他意往外拦他下床的决心,结果外面那条腿的膝盖在床垫边缘抵了空,重心倒歪,当即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着地前,前额还猛的撞上床头柜圆钝的木角。
陈靖生一只脚下了床,看腿边的女人一只手捂着头,眉目紧锁,半天起不来的痛苦模样。
“活该!”他忍不住咬牙骂,恨一会后,终究还是俯身把人从地下捞起来扔回床上。
宁薇身体在柔软的大床上回弹了弹,见他转身执意要走。
“陈靖生,我头好疼……”
陈靖生步伐冷漠:“死不了。”
“我眼睛好像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