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同学们,我来晚了。”宁薇微笑掠着目光,“你们肯定已经互相认识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宁薇,比你们年长几岁,你们称呼我姐姐、薇薇姐或者直接叫我宁薇都可以。希望这个周末和大家一起愉快的度过。”
张海凡率先打招呼:“嗨!姐姐好。”
于飞:“姐姐你真好看。”
王柯:“漂亮姐姐好。”
许慈把头低了一低。
宁薇当然看到她,一一笑着回应:“你们好。”
陈靖生半褪眼罩,看向张春雷。
张春雷一点不朝他看:“薇薇姐,这是我女朋友。”
“姐,我是卢宝月。”
“你好。”宁薇微笑,随后走向后排的陈靖生,后者没有一点让位的意思。
一车人几乎都看过来,任小枫偏着脸,猜测着两人的关系,一个男大学生和大他几岁的女人且前者对于后者的出现显而易见并不愉快。
对于闹冷脸的陈靖生,宁薇自有法子对付。她抱起胳膊,语气含一分宠溺之意:“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生我的气?”
语出,旁观者立时互对八卦眼色。任小枫更斜眼打量她。宁薇暗暗对着陈靖生挑眉,似乎他再不听话还有更过分的撩拨情话等着他。
陈靖生唇线紧抿,毫不怀疑这女人“公私”不分的无耻能力。
他挪开长腿。
宁薇可太喜欢他这种表情和反应了,下颌一扬:“你坐里面。”
陈靖生沉气起身,靠窗坐下后重新拉下眼罩。
宁薇笑而回首:“不好意思师傅,现在可以出发了。”
司机师傅应一声,扔下手机开车。白色小巴在城市道路上行驶着。
许慈回过脸时意外发现身旁男生竟盯着自己,眼神中尽是探究的敌意。她惶恐莫名,两只手在身前无措扭着一把蓝格子的小晴雨伞。
“姐姐,你在读研究生吗?”张海凡扒住椅背试图聊天。
宁薇:“没有。”
于飞指陈靖生:“姐姐,你和你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宁薇看身旁一眼,想了想:“我们是在船上认识的。”
“西湖船上吗?”王柯隔着座位问。
张海凡眼睛放光:“然后那天突然遇到大雨。”
于飞兴奋:“姐姐正好没带伞。”
张海凡:“然后他把伞借。”
于飞:“姐姐把伞还。”
任小枫简直无语:“你两个干脆唱起来得了。”
张海凡于飞同时转脸,然后异口同声对她唱:“ ‘起来’~~”
任小枫:“…………”
“你们猜中了一半。”宁薇说,“没带伞的人其实是他。我好心借他雨伞,结果没过几分钟,他把伞扔了。”
“为什么?”
车内的人大多投以好奇。
“是啊薇薇姐,”张春雷甜蜜蜜中抽空扭头问,“生哥干嘛把你借他的伞给扔了啊?”
宁薇:“因为他……”
陈靖生忽然拽下眼罩,不说话,黑眸盯着张海凡。杀鸡儆猴,旁边于飞及后方王柯顿感眼神压力,脖子瑟缩,老老实实闭嘴坐回去。
张春雷恋爱中极度缺乏眼色,伸长脖子一味追问:“生哥,难道薇薇姐给你的伞是坏的?”
卢宝月揪他耳朵,把人揪回来:“闭嘴吧张春雷。”
张海凡直面眼神威势,有点儿悻悻:“……对不起打扰了。”
任小枫见他三个吃怂,“呦”了一声:“张海凡,怎么不听你叫我一声姐姐?大几岁是姐姐,大一岁就不是了?你大一,我大二,怎么着你也应该叫一声吧。”
张海凡扭脸瞅她:“叫你一声学姐。姐姐可算了吧。”
任小枫直接转脸冲着宁薇:“宁薇,你面子大,你让他叫我一声。我还没听过那么大人叫我姐姐呢,特想听听看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张海凡说。
“我有什么不敢?”任小枫无语,“你齐天大圣?宁薇,你快让他叫我一声,让他看看我敢不敢答应。”
宁薇唇上泛起一丝微笑,对着任小枫红唇轻启:“姐姐。”
我草。几个男生立时瞪了眼。
任小枫脸上的笑僵了僵。
宁薇:“其实也没有特别的感受是不是。”
“有啊。”
“特听不惯。”任小枫脸高昂,“喂你们几个,以后见到我可千万别叫我姐姐,感觉一下老了好几岁。”
宁薇微笑不语,戴上墨镜。
她戴着墨镜闭目养神的样子任小枫更不愿意看。掉过脸,她转问身旁的谢姜贞:“是不是感觉老了好几岁?”
谢姜贞摇头:“……没感觉。”
任小枫又扬声问许慈问张海凡他们三个。
张春雷在前面忍不住同卢宝月嘀咕:“她是不是在说……”
卢宝月小声否认:“没有。她就这样,跟他们闹着玩。”
“张海凡”、“王柯”、“于飞”,任小枫乐此不疲呼叫他们的名字,后一段路程,宁薇耳边都是女孩子口讲手指的笑不可仰。
当车子远离城市,开上宁静的乡间公路时,一群大学生才歇了扰不胜扰的青春聒噪,纷纷扭脸看向车窗之外。
任小枫更是半个身子挣出车窗,剪着短发的脑袋迎风恣意地扭动。
“下车了下车了。”张春雷在前头招呼着。
上午九点半,他们抵达此次行程目的地——桃源客栈。桃源客栈位于江明区老山街道的薛村社区,一个山脚下的小村落,亲山近水,古韵徽风,度假乡村的建设没有完全打乱村子的乡居原貌。
车上同学陆续起身离开座位。
宁薇墨镜推上发顶,缓缓伸一伸懒腰。
陈靖生掀起眼罩:“下车。”
宁薇转头看他一眼,拢拢鬓发起身,刚走出去两步,忽又捏着耳垂回眸,小声懊恼:“耳钉掉了一只。”
陈靖生行李架上拿下随身背包,闻言几乎下意识低头,看见一小颗精致圆巧的单钻耳钉明晃晃闪耀在他的脚边。
这女人就是看不见。
他不耐俯身。
同一时间,宁薇也看见了耳钉所在:“啊在这。”说着,弯腰伸手。
指背相触。
陈靖生愠怒抬眸,宁薇飞快咬住他的唇,眼神打趣威胁:陈靖生,你也不想被同学们看出来你在车上被我又亲又咬过吧。
陈靖生倒是不躲,抬手往她胳膊最肉处干脆利落地拧了一记。
宁薇登时吃痛,松了嘴。
陈靖生乘机起身,眸光一落,看见车门处不知立了多久的周寯。他抿抿唇,从他身前下了车。
周寯盯他背影,见他半路看起手机,预料一般转回头,果然车上的宁薇正对着手机输入:
“怎么办陈靖生,我现在好想睡你。”
“一千一万遍……”
陈靖生面无表情,阅后即删。
在农家苑稍作休整,农家主人带他们熟悉了一下周边环境并为他们简单介绍了今天的活动安排和一些注意事项。
上午主要是几项集体参与的农事项目体验,挖红薯刨花生、摘柿子采冬枣,包括收掰玉米,喂养家禽家畜以及除草松土等的菜园子劳作。
一上午的忙碌体验,一帮大学生虽然歇了半帮,但精神气还算高昂,围坐一张大圆桌,边插科打趣边等着品尝用柴火灶和大铁锅烹饪出来的香喷喷大米饭和地道农家菜。邻几桌借着农家小院背景在拍照,卢宝月正好带了相机,任小枫起兴提议,于是一行人围桌拍摄一张餐前集体照。
饭后,宁薇客栈开了四间房,让大学生午间休憩。她则沿着小山坡小溪流散了一会步,又在树荫底下和几个当地村民聊天,品了一些桂花茶,等那一帮养精蓄锐的大学生重整朝气参与下午的手工及户外活动时,宁薇返回房间打算睡足一下午的觉。
勉强微起睡意时,宁薇觉察床边站了一个人,正要睁开眼,一件裹着体温与男生气息的外套覆到身上。
她熟“睡”不醒的样态似乎鼓动了对方更逾分寸的行动,一缕发梢柔羽般搔过肌肤,气息愈加俯近。喷在脸上的呼吸是那么的急促,简直像一只小狗热乎乎对着她的脸喘气。对方很快意识到,竟生生将呼吸屏住,只十分难抑时才会泄露出一息半息。
宁薇蹙一蹙眉,落在脸上的视线立即加重,见她没有因之转醒,才缓了些注视的重量。
接着,面颊一凉,两瓣嘴唇贴下来,轻轻含弄着她的脸肉,几乎是颤抖的。
其实外套覆到身上时,宁薇就猜到了来人是谁,正因如此,她才没有立刻制止。男孩子情窦初开的冲动罢了,她原想着适可而止就行了,不必要当面给他斥责的难堪。再说,回去之后和他也不会再见,说不定今天是今世最后一次逢面。
不过现在可有点过分了,偷亲她脸就算了,怎么还伸舌头?又是舔又是舐,真拿她当了冰激凌?再继续纵容下去,场面恐怕要不好收拾。
宁薇打定主意,动了动身体,眼皮也一并动了动,作出马上要醒的姿态。果然恋恋舔着她脸的嘴唇受了惊似的猛的离开。
宁薇感觉到他又在观察,只是这一回他没有继续冒犯的机会了,确定她随即会醒后,男生直起身快步逃离了房间。
乡秋凉爽的风从半扇窗口吹进,窗台上摆着一只大口径的白蜡木花瓶,瓶内满簇插着黄白紫粉的野花,风中簌簌摇曳着。
宁薇起身走过去,推开整扇窗户,外面窗台脚下放着几盆常青的盆栽,常青旁立着一位画画的男学生。
宁薇看向他的素描册,问:“画的是我吗?”
周寯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是,我随便画画,你介意的话……我可以撕掉的。”说着作势就要撕。
“嗯。撕掉吧。”宁薇口吻轻淡。
周寯怔了怔,转过身,一眼看见她手中外套,然而他面不改色的,那神情好像他刚才什么也没有做过,这外套更不是他的一样。
风中隐隐传来同行伙伴的闹声笑语,窗台内外静默一瞬,宁薇合上窗扇。周寯回身面对苍白画纸,铅笔在纸面上艰涩移动着,不一会儿,他余光看见人走出来,走近他,高挑的身影斜在地面。
他不动声色。
宁薇将他的外套搭在廊下的藤椅背上,抬眸对他说:“我刚才的意思是你画得很好,撕掉送给我,可以吗?”
周寯默了默:“我还没有画完……”
“没关系。”宁薇与他对视,“未完成有未完成的好处,停在这里才是最好的。你觉得呢。”
这是他们第一次眼中只有彼此的对视。周寯无法对着她的眼睛说出拒绝的话,他小心翼翼缓缓撕动笔下的画纸。
宁薇抬手。
周寯看见她手上的宝石戒指在淡淡的阳光中闪烁着,光芒披在白皙骨感的指背,有一种异样的亲切意味。
本来可以顺手把这只手拿到嘴边亲亲的,在吻她脸的时候,他曾有过这样的机会。
“薇薇姐!尝尝我亲手打的糍粑。寯哥也在啊,正好一块尝尝。”
张春雷的突然出现,恰好给了周寯拒绝的时机,他顺势合上素描册,理所当然看向张春雷跑来的方向。
糍粑送到眼前,周寯伸手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寯哥,你蘸着糖吃,还有黄豆粉。”张春雷指着一道端来的双拼蘸料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