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浸泡约半小时,她起身而出,女仆适时递来毛巾为她擦身,并递上一套专用衣物。
“此物备与客用,娘子亦可着之。”
黄羽翎换上衣裙,走到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润泽的脸,双颊透出淡粉,她微微一怔,不觉发现自己漂亮了不少。
片刻后,她忽然感到小腹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坠胀,急忙转头说:“我要去……上……如厕。”
女仆安静地指向侧面一扇虚掩的门。
黄羽翎快步走向那扇门,推开一看,里面整洁简单,台面上整齐地放着一条干净内裤,上面已垫好用绢布和卫生纸结合的古代卫生巾。
她轻轻拿起,转到隔间,蹲在坑上,正低头细看——
门外,传来女仆柔和的询问声:“可已妥当?”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真的来了月经。
不对,往常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有一周左右才会来,通常还会伴随断断续续的隐痛。
也就是说她应该是一周后才来。
怎么,这次说来就来?
黄羽翎带着讶异走出,忍不住对女仆脱口问道:“真的好神奇……我原本只是感觉快要来了,还没真的来,怎么会这样?”
女仆笑了笑,轻声回答:“因池中渗有圣水。”
黄羽翎怔了片刻,蓦然意识到所谓“圣水”恐怕就是经血——所以她刚泡的是血水?
她顿时一阵反胃,幸而胃部已空,才勉强没有呕吐。
她抿住嘴,强忍不适,女仆却抿唇轻笑,领她回到休息房间。
房间内布置简洁,地面光洁如镜。
靠墙设一张窄床,铺着素色棉麻床单,床头小几摆着白陶水壶。桌上立着大概半米高的白布僧偶,以粗棉线缝合轮廓,摸起来硬邦邦的,里面填充的明显不是棉花之类的东西。
环视了房间一圈,黄羽翎躺下,思绪纷乱:月经、血水、经血聚集而成的水池、神圣崇拜……
这个地方似乎极度推崇阴性力量。
在这里,红色是最重要的元素。
而眼下最显眼的红色,便是经血。
她的目光在房内游移,最终又一次落向那个以白布缝制的僧偶。
黄羽翎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起身下床,将布偶拿到手中。
一掂量,才发现它异常沉重。
她将布偶凑近鼻尖,闻到一股类似寺庙中松针般的清净气息,心头不由肃然。
可再低头看时,僧偶那用毛笔画出来的五官却越看越令人不适。
黄羽翎两手一松,布偶险些跌落。她急忙将其接住,匆匆放回原处。
眼下既然已经到了八楼,离九楼只有一步之遥。加上又有大姨妈傍体,不会被惩罚,是不是可以跑去九楼看一看?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想到眼下孤身一人,没有同伴策应和掩护,黄羽翎终究不敢贸然行动。
她压下冲动,轻轻叹了口气。
随之,孤独感袭来,她不禁想起同伴:周笔灰、叶温缇、龙琴书、顾辉、朱志明、郑琳达。
若是此刻大家能聚在一起,或许就能想出更周全的计划。
这个想法让她稍稍振作。
她推开房门走到廊边,手搭在微凉的栏杆上朝下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注意到楼下行人总在固定的几个位置来回走动,连步伐都一模一样。
灯光始终是那样昏黄朦胧,没有任何变化。
一切就像一段被设置好的影像,在不断循环播放。
她心里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只是一道伪装成楼景的结界。
此时刚爬上二楼的朱志明,也同样感到不安。
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墙壁镶着檀木板,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花架上摆着釉色温润的瓷瓶,处处显得比一楼更精致考究。
空间也宽敞许多,甚至有一扇雕花木窗。虽然窗外只有一片流动的灰雾,什么也看不真切。
但他一点也轻松不起来,满心都是该如何在这里活下去的担忧。
比起一楼的家常菜色,这里的菜式明显更精致。
坐到桌边时,满桌的菜已经彻底凉透。
朱志明手指微颤,只勉强吃了几口白饭和青菜。那碗红烧肉他始终没碰。
他牢牢记着周笔灰和顾辉的警告:荤菜是尸体做的。这成了他眼下唯一能依循的保命准则。
想到他们冒险传话必定会被惩罚,朱志明心里猛地一沉。
他攥紧手心,只盼周笔灰和顾辉能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