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已回到一楼那间熟悉的简陋房间。
顾辉先睁开眼,忍痛环顾——确定自己已经回到了一楼。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周笔灰也猛地坐起,动作牵动伤口,令他闷哼一声。
他扯开胸前绷带,露出其下的皮肤。
那些伤口已几乎完全愈合,只留下淡粉痕迹,恢复速度比上次快多了。
周笔灰尚在发愣,门外响起熟悉的敲门声。
他忍痛整理衣物,低声道:“进来。”
顾辉推门进来,两人一对眼,看见对方脸色发白但好像没啥大事,同时撇了撇嘴。
一个翻了个白眼,另一个轻轻“嘁”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你怎么和我的伤势差不多”的嫌弃。
周笔灰反手关门,两人在桌边对坐。
顾辉无意识地用指节敲击桌面,发出沉闷声响。
周笔灰则望向白墙发呆,目光飘忽,不知落在何处。
“你有没有发现……”顾辉开口。
“伤一样,好得一样快,”周笔灰打断他,语气懒散,“按这地方的规矩,好得慢才危险。现在好了,我俩现在同步,下一步到二楼,恐怕得一起上。”
以牙还牙,丝毫不遮掩对顾辉同行的嫌弃,周笔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顾辉沉默片刻,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周笔灰扯扯嘴角,“镜子后面的人死路一条。这规则总不会变。”
顾辉点头,声音低沉冷静:“我们现在互为隔壁。我的镜子的反面就是你的墙。虽然我是前面,有办法不死。但是如果要死,我也会陪你死的。晚上,我们先随机应变,再找突破口。”
周笔灰“啧”了一声,身体前倾,锐利地看向顾辉:“你怎么判定正反?两个房间都有镜子,谁知道哪面算正哪面算反?规则可能没写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
“墙在镜子反面,就是反面。”顾辉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周笔灰摇头,眼神凝重:“我觉得没这么简单。这地方的逻辑不能常理论之。走一步看一步吧,见机行事。”
他站起身,朝顾辉看了一眼。
顾辉始终平静,仿佛刚才提出的只是寻常建议,而非踏入已知的死局。
走到门口,周笔灰忽停步,没有回头,声音清晰落在寂静中:
“听着,如果我在反面就是我该死,你不用管我。”
而就在他们低声商议、尚未理清头绪之时,楼上的朱志明同样正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坐在桌边,朱志明正在尝试利用恐怖片的经验,看能不能整理点线索,门外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抬头一怔,脸上下意识闪过欣喜。
以为是叶温缇利用职位之便上来看他,竟想也没想就快步上前开门。
可门外是一张陌生的男性面孔,同样英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朱志明后退半步,手刚扶上门把想要关门,对方已粗暴地闯入,一手猛地抵住他的脖子,将他重重撞向墙面。
朱志明措手不及,一时难以反抗,只觉窒息般的力量压迫喉部,呼吸骤然困难。
男人逼近他,压低声音冷冷说道:“我知道你是怎么上来的——我也是这样上来的。”
他朝房内镜子的方向扫了一眼,语气更加阴沉:“你小心点,我就住隔壁。如果非得死一个……那必须是你。”
指间又一次发力后,他扯起嘴角,露出掌控一切的冷笑,随即转身离去。
朱志明僵立在原地,急促喘息许久才勉强平复,随后沿墙滑坐在地。
他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越收越紧,仿佛这样可以抵消内心的溃败。
无力与自我谴责几乎要将他吞没,他能感觉到那股诡异的力量正在逼近,却已生不出丝毫应对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