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羽翎回到房间,浴室里挂着另一套晚礼服。
这次是白色蕾丝边,长裙曳地,袖口和领口缀着细小的珍珠。看起来纯洁典雅,像新娘的礼服。
她洗完澡换上礼服,走向镜子。
镜中女子穿着白色礼服,妆容淡雅,黑发披肩,显得纯洁美丽。但眼睛下的黑眼圈用再多粉底也遮不住,嘴角的疲惫用再艳的口红也盖不住。
手提袋放在梳妆台上,瘦削头颅睁着眼睛,静静看着她。
“你很美。”头颅说。
黄羽翎苦笑:“假的。”
“但假的美也是美。”
“我不想要假的美。”
“那你想要什么?”
黄羽翎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许久,试图猜测头颅想要的答案。
她轻声说:“我想要真实。哪怕真实是丑陋的。”
这一次,黄羽翎的头颅笑了笑没说话。
七点,七人准时出现在餐厅。
每个人都换上晚礼服,比昨日更加华丽,但眼神却愈发疲惫,像精心包装的礼物,里面却是空的。
老头站在餐厅中央,拍了拍手。
“今晚直播有特别要求。你们要表演‘才艺’。唱歌、跳舞、乐器、朗诵——任选一项,但必须表演。”
七人愣住。
“才艺?”龙琴书声音发颤,“我不会……”
“必须会。”老头面无表情,“八点到十点,餐厅集合,轮流表演。头颅会评判。”
说完,老头离开餐厅。
七人面面相觑,空气凝固了几秒。
“怎么办?”朱志明小声问,“我什么都不会。”
“我也不会。”顾辉说。
“我会一点钢琴,”叶温缇说,“但弹得不好,很久没练了。”
“我会跳舞,”郑琳达说,“但不是什么高雅舞蹈,是街舞。”
黄羽翎沉默。
她会一点古筝,是小时候母亲逼着学的。
母亲说:“女孩子要会点乐器,显得有教养。”
她学了三年,考了级,然后再也没有碰过。
周笔灰开口:“随便表演吧,反正只是走个过场。”
但众人都明白,这绝非走过场那么简单。
头颅会评判打分,决定他们的命运。
低分的人可能会死。
而他们连评判标准是什么都不知道。
七人各自回房准备。
黄羽翎在房间里找到一把古筝,放在客厅中央。
琴身是暗红色的,弦已有些松动。
她坐下试了试音,手指僵硬,像不属于自己。
瘦削头颅在袋中看着她:“你会弹古筝?”
“会一点。”黄羽翎说,“小时候学过。”
“弹给我听听。”
黄羽翎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
是一首简单的《渔舟唱晚》,但她手指僵硬,弹得断断续续,错音连连。
“弹得真差。”头颅说。
黄羽翎的手停住。
“我说,弹得真差。你根本不会弹。”
忽地想起死去的母亲,黄羽翎眼泪涌上,强忍住。
她重新开始弹奏,这次更用力,指甲刮过琴弦发出刺耳的声音。
“停。”头颅冷淡阴阳道,“你这样表演会得零分。”
“那你要我怎样?”黄羽翎的声音带着哭腔。
“放松。你不是在完成任务,是在表达。”
“表达?”
“弹琴不是任务,是表达。你要用琴声表达你的情绪、感受和内心。你现在是什么情绪?”
这个头颅就这么唠叨不停,黄羽翎心烦意乱。
她冷静下来,思考这颗头颅到底想要什么。
缓了缓心神,黄羽翎坦诚回答:“害怕。迷茫。孤独。”
“那就弹害怕,弹迷茫,弹孤独。”
黄羽翎看着古筝,猛地举高手,不带抗拒心理,按照头颅所说的,将这种悲凉的清爽,倾注在弹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