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分时间终于到了。
七人被叫到餐厅。
餐厅中央摆着长桌,七个头颅手提袋放在桌上,头颅们都睁着眼睛。
老头站在桌旁,手里拿着一张纸。
“现在公布昨晚的评分。”老头说。
七人屏住呼吸。
“龙琴书,表演分:3分,直播分:4分,总分:7分。”
龙琴书面色一白,总分10分,她只得7分。
“叶温缇,表演分:4分,直播分:3分,总分:7分。”
叶温缇咬紧嘴唇。
“朱志明,表演分:2分,直播分:3分,总分:5分。”
朱志明身体一晃,顾辉伸手扶住。
“顾辉,表演分:3分,直播分:4分,总分:7分。”
顾辉面无表情。
“周笔灰,表演分:1分,直播分:2分,总分:3分。”
周笔灰握紧拳头。
“郑琳达,表演分:6分,直播分:7分,总分:13分。”
众人惊讶地看向郑琳达——总分20分,她得了13分,是最高分。
郑琳达自己也愣住了。
“黄羽翎,表演分:5分,直播分:6分,总分:11分。”
黄羽翎松了口气,虽然不是最高,但也不算低。
老头放下纸张:“现在公布排名。第一名:郑琳达;第二名:黄羽翎;第三名:龙琴书、叶温缇、顾辉并列;第六名:朱志明;第七名:周笔灰。”
朱志明与周笔灰脸色惨白。
“根据规则,”老头继续说,“最后一名要接受惩罚。”
周笔灰抬起头:“什么惩罚?”
老头不答,看向周笔灰的疤痕头颅。
头颅突然开口,声音冰冷:“你,过来。”
周笔灰身体一僵。
“过来。”头颅重复。
周笔灰慢慢走到长桌前,面对自己的头颅。
头颅盯着他:“你得了最低分,知道为什么吗?”
周笔灰不语。
“因为你不真实。你装成冷漠,装成不在乎。但我知道,你在乎,在乎得要命。”
周笔灰嘴唇颤抖,硬是回了一个愤怒的眼神。
“所以惩罚是……”头颅顿了顿,“你要面对真实的自己。”
话音刚落,周笔灰突然捂住脸惨叫一声。
众人惊恐地看到,他脸上的疤痕开始发光蔓延,从脸部延伸到脖子、手臂乃至全身。
疤痕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上游走,留下深深刻痕。
周笔灰跪倒在地痛苦呻吟,衣服被撑破,露出布满疤痕的身体。
“周笔灰!”黄羽翎想冲过去,却被老头拦住。
“别动,”老头面无表情,“这是他的惩罚。”
惨叫声持续约一分钟才渐渐停止。
周笔灰瘫在地上浑身是汗,衣服破烂,身躯遍布疤痕。
疤痕头颅开口:“现在,你和我一样了。”
周笔灰缓缓爬起,看着自己的身体。眼神从痛苦变为震惊,最终化作绝望。
“你想说,这就是真实的我。你比我真实,你想取代我?”他低声道。
头颅沉默。
老头转向朱志明:“你是倒数第二,惩罚较轻。”
朱志明颤抖着走到长桌前。
他的长刘海头颅开口:“你害怕被人看,对吧?”
朱志明点头。
“所以惩罚是你要一直被人看。”
话音刚落,朱志明的头发开始疯狂生长。长发遮住脸、眼睛乃至整个头部,他变成一团行走的头发。
“啊!”朱志明惊恐地抓扯头发,却无济于事。
头发仍在生长,拖到地上。
“从现在起,”头颅说,“你的头发会一直长,直到你学会面对别人的目光。”
朱志明瘫坐在地,被头发淹没。
惩罚结束。
老头宣布:“今天工作照常。晚上直播照常。明天继续评分。”
七人沉默离开餐厅。
周笔灰和朱志明被搀扶着回到房间。
黄羽翎帮周笔灰清理伤口敷药。
周笔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
“疼吗?”
周笔灰摇头:“不疼了。”
但黄羽翎知道他在说谎,那些疤痕深可见肉,怎么可能不疼。
“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们?”
周笔灰沉默良久:“因为我们要学会面对真实的自己。郑楚文就是无法面对,才选择了结束。郑世昌不想让我们重蹈覆辙。”
“这种方式太残忍了。”
“看来这次来到这间鬼屋,鬼主是哲学家。并且擅长心理学,喜欢pua人,让人心理崩溃。”
看着周笔灰满身伤口,黄羽翎点头,不再说话。
她包扎好伤口离开房间,在走廊遇见靠墙而立的郑琳达。
郑琳达神色复杂。
“你得了最高分,你怎么做到的?”
郑琳达也感到困惑,摇头,“我还想问问你,你觉得我为什么得最高分?”
黄羽翎想了想:“因为表演真实?”
“不,”郑琳达摇头,“我也不明白,如果非要我像一个,我觉得是可能是我对骂得很精彩。”
黄羽翎一愣。
“昨晚直播时,我的头颅一直在批评我,说我跳得野、穿得暴露、不像豪门千金。我生气了,就开始骂它。骂它虚伪、做作、不懂真实。”
她顿了顿:“我骂得很凶很脏很痛快。骂完后头颅沉默片刻,然后说:‘这才是真实的你。’”
黄羽翎似乎有点明白了。
“所以得高分的秘诀不是表演得好,而是真实。哪怕是愤怒的真实。”
黄羽翎思考着,想起周笔灰对鬼主是哲学家的猜测。
“不过,你可别真信我,我是乱讲的。”郑琳达指了指周笔灰的房间,“你看他,真实了,却付出惨痛代价。”
两人沉默片刻,各自回房。
黄羽翎看着镜中的自己,看向手提袋中的瘦削头颅。
头颅正睁眼望着她。
“你在想什么?”
黄羽翎不答。
“你在想周笔灰,想郑琳达,想你自己。”
黄羽翎点头。
“你害怕吗?”
“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变得像周笔灰那样。害怕面对真实的自己,害怕付出代价。”
头颅沉默数秒:“但你知道吗?逃避的代价更大。郑楚文逃避二十五年,最后付出生命。周笔灰只逃避几天,代价已如此沉重。你准备逃避多久?”
再一次被对方来来回回的这些话刺激到,黄羽翎觉得自己无能,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她也想骂点什么,只是对方的这张脸是自己最痛苦的时候,她没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