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羽翎的话音落下,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茶几上,七个头颅也睁着眼睛,表情各异——有的嘲讽,有的期待,有的冷漠。
“关于真实的故事……发生在这里?”
七个小伙伴莫名地相视一笑,心底默契的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之前直播都磕磕绊绊的几个人,忽地戏精上身。
顾辉扮演的叛逆弟弟第一个接话,他翘着二郎腿,语气带着刻意的不屑,“在这个豪门家庭,真实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郑琳达扮演的表妹嗤笑一声:“可不是嘛。就因为我出生在这里,要求穿裙子装可爱,说话要软要甜——因为这样才讨人喜欢。但我知道,那不是真实的我。”
龙琴书扮演的总是微笑的妹妹,此刻却笑得很勉强:“我……我总是笑,因为觉得笑能让别人开心。但其实我不开心,一点都不。”
叶温缇扮演的冷静二姐平静地开口:“真实需要勇气。承认脆弱、承认恐惧、承认不完美的勇气。”
周笔灰扮演的沉默表哥缓缓抬起头,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真实会带来伤害。你看我身上的疤痕——这就是真实的代价。”
朱志明扮演的小弟声音微弱:“就算我这么有钱啦,我……我还是害怕真实。害怕真实的自己不被接受,不被喜欢。”
感动于大家想到一块去了,黄羽翎接着往下演:“但如果我们永远不真实,就会像郑楚文那样——活成一个角色,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提到这名字,气氛骤变。
茶几上,黄羽翎的头颅突然开口:“你们要演郑楚文的故事?”
“对。”黄羽翎转向它,目光坚定,“既然要真实,就演最真实的——用他的血衣,用那台电视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用他的血衣,用那台电视机。”
“血衣?”龙琴书声音发颤,“地下室里那些……”
“是。”黄羽翎点头,“沾满他血迹的衣服,是他痛苦的真实见证。”
顾辉眼睛一亮:“还有那台播放他生前影像的电视机。”
朱志明犹豫:“那些东西……不危险吗?”
“比现在更危险吗?”周笔灰低沉反问。
叶温缇冷静分析:“而且,演他的故事就是直面这鬼屋的核心。或许能触动关键。”
郑琳达咧嘴笑了:“有意思。扮一个被爹操控二十五年最后跳楼的可怜虫——够劲爆。”
黄羽翎看向头颅:“你们同意吗?”
沉默数秒。她的头颅开口:“要演,就得真实。不能只做表面,要深入骨髓。”
“我们做得到。”
“那么,”头颅说,“去拿血衣和电视吧。但记住——一开始,就不能回头。”
直播继续,头颅作为摄像头记录一切。
黄羽翎起身:“去地下室。”
七人提起手提袋离开房间。脚步声在空旷豪宅回荡,墙上肖像的眼睛仿佛随着转动。
下楼时,龙琴书小声问:“老头会阻止吗?”
“不知道。但必须试试。”
通往地下室的门虚掩,透出昏暗的光。推开门,霉味与寒意扑面而来。
顾辉按下开关,昏黄的灯亮起。他们走下楼梯,空气潮湿沉重。
黄羽翎走向角落,掀开防尘布——箱子里是那些沾满暗红污渍的华丽衣服。血迹依旧清晰,在昏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龙琴书捂住嘴:“这真是他死时穿的?”
“应该是。”叶温缇蹲下细看,“血迹分布……像高处坠落造成的喷溅。”
周笔灰拿起一件白衬衫。前襟与袖口布满暗红斑点,如雪地诡异的花。他沉默地看着,手指轻拂污渍。
“还有电视。”顾辉提醒。
黄羽翎走向另一角落的老式显像管电视,按下开关。
屏幕先是一片雪花与噪音,接着画面浮现:郑楚文站在露台上,穿着血衣,眼神绝望。
“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生日。”画面中的他说,“直播八小时,收到无数礼物和祝福。但我知道,没一个是给我的,都是给‘郑楚文’这个角色。”
他顿了顿:“我想知道:真正的我在哪儿?我还存在吗?”
画面定格在他绝望的脸上,随后陷入黑暗。
电视自动关闭。
地下室重归死寂。
七人站在血衣与电视机前,心情沉重。
他们将直面这个悲剧的核心——一个被父亲操控、被观众消费、最终失去自我的年轻人。
黄羽翎深吸一口气:“分工吧。”
“周笔灰演郑楚文——你的伤疤与他的痛苦有共鸣。”
周笔灰点头,拿起血衣。衣服很重,不仅因材质,更因它所承载的死亡重量。
“龙琴书反串郑世昌——演出操控者的冷酷。”
龙琴书一愣,咬牙:“好。”
“叶温缇负责旁白和音效。”
“明白。”
“郑琳达、朱志明、顾辉,你们演观众和弹幕。”
三人点头。
“我导演兼道具。”
分工既定,开始准备。
周笔灰披上血衣。
意外地合身,仿佛量身定做。血迹的位置——胸前、袖口、衣摆——与他身上疤痕隐隐对应。
穿上时,一股奇异感觉涌来:仿佛郑楚文的痛苦正透过布料渗入皮肤。
龙琴书披上黑色西装外套,挺直脊背,表情变得严肃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