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温缇检查电视,又找出几根散落的白蜡烛。
郑琳达三人站在一起,准备模仿观众的声音:欢呼、嘲笑、评论、弹幕。
黄羽翎将七个头颅的手提袋摆在电视机周围,形成“观众席”。七个头颅静默注视。
一切就绪。
黄羽翎看向周笔灰:“披上血衣,念郑楚文的独白。”
周笔灰走到地下室中央。昏黄灯光下,血衣泛着诡异光泽,他脸上疤痕在阴影中愈深。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诵——并非背诵,而是感受,将自己代入:
“我叫郑楚文。从出生那刻,我的人生剧本就已写好。每一个微笑、每一滴泪、每一次成功与失败——全是设计。我是这场真人秀的主角,却也是最可悲的配角,因为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声音低沉痛苦,带着真实的颤抖。这不是表演,而是共鸣——周笔灰自身的疤痕与痛苦,与郑楚文产生了共振。
就在他念诵时,异变发生。
灯光忽明忽暗,如接触不良。
地下室本就昏暗的照明变得更加诡谲,光影在昏黄与黑暗间快速切换,让墙上影子疯狂舞动。
接着,墙壁渗出暗红液体。
非血,无腥味,而是一种带着铁锈气的粘稠液体,如稀释的油漆。它顺着墙面缓缓淌下,在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这是什么?”龙琴书惊呼。
郑琳达蹲下,手指轻触液体嗅闻:“锈水——房子老化的痕迹。这宅子太旧,水管锈了。”她声音冷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地板开始轻微震动。不剧烈,却有规律,似巨大心跳,又似地下有机器在运转。
顾辉手掌贴地感受:“每5分钟一次,很规律。像心跳。”
环境异变愈显,但七人未停。
黄羽翎意识到:这些异变非为阻止,而是将融入表演。是鬼屋的回应,对他们“演最真实故事”的认可。
“继续!”她喊道,“把异变融进去!”
周笔灰继续念诵,声音在明灭光线中回荡:“我站在这儿,穿着这身血衣——我死时所穿。血已干,痛苦仍在。每一滴血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我是谁?我为何存在?”
灯光又闪,墙上锈水流速加快,地板震动加剧。
周笔灰突然抬头,对着明灭灯光、渗水墙壁、震动地板大声质问:“连房子都在为我颤抖吗?”
这非剧本台词,是他即兴发挥。却恰如其分,直击核心。
龙琴书扮演的郑世昌上前,手抚渗水墙壁,声音冰冷克制:“完美的产品需要完美的容器。这房子就是你的容器,楚文。它记录你的一切——你的出生、成长、死亡。”
她的表演到位,那种操控者的冷酷疏离,令人不寒而栗。
叶温缇点燃几根白烛,置于地下室各处。烛光稳定温暖,与明灭电灯形成对比,为这诡谲空间添上一丝仪式感。
郑琳达三人开始模仿观众声音:
“哇,特效太真了!”
“郑楚文好可怜……”
“剧本吧?肯定是演的。”
“打赏!我要打赏!”
声音重叠交错,如真实弹幕,充斥空间。
演出继续,七人将环境异变完美融入。
灯光闪烁成为情绪烘托,墙壁渗水成为悲剧象征,地板震动成为内心共鸣。
电视机突然自动开启。
屏幕亮起,播放郑楚文童年片段:小男孩在庭院奔跑,笑容灿烂。但声音扭曲——原本欢笑变成诡异尖啸,似哭似笑。
“这是我五岁。”周笔灰看着屏幕,声音苦涩,“那时我还不知,我的人生是场直播。我以为摄像头只是安保,以为工作人员只是佣人。我以为……我是真实的。”
童年片段继续播放,画面却开始扭曲。
男孩脸庞模糊,背景融化,色彩混杂。最终,整个画面化为一团混乱的色块与噪音。
电视机发出刺耳嗡鸣。
七人立于地下室中央,血衣、烛火、扭曲荧幕、渗水墙壁、震动地板——构成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面。
直播仍在继续,七个头颅记录一切。
黄羽翎知道,第一幕成了。
他们触动了某些东西,唤醒了这鬼屋深处的记忆与痛苦。
可她也知道,这仅是开始。
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因据郑楚文的故事,接下来——
朱志明念弹幕的声音突然清晰:“小楚文今天穿的衣服好贵哦,肯定是名牌!”
话音才落,房间里陡然出现七道模糊人影。
非实体,非投影,是半透明、散发微光的幻象。
七个幻象,对应七人。
黄羽翎的幻象在角落哭泣,双手捂脸,肩头颤抖。
周笔灰的幻象对墙自残,以头撞墙,发出闷响。
龙琴书的幻象疯狂大笑,笑声尖利刺耳,在窄室回荡。
叶温缇的幻象面无表情站立,眼泪却不断涌出,无声流淌。
郑琳达的幻象撕扯自己头发,神情狰狞痛苦。
顾辉的幻象在砸东西——虽手中空空,却做砸物动作,口中念念有词。
朱志明的幻象蜷缩角落,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这些幻象开始干扰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