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间安静到尴尬的地步。
白衣少女看着贴在门板上的黑衣青年,表情渐渐变为迷惑。
眼见着她嘴唇张开,似乎要说什么,黑衣青年突然瞬移至桌边,拿过一个蜜瓜,哐哐几个手刀劈下,无辜的蜜瓜瞬间裂成几大瓣——玄没有任何犹豫,行云流水地将其中一瓣直接塞到少女张开的嘴里。
“……”
白呆了一下。
但下一瞬,她干脆地抓住瓜,吃了起来。
少女吃得眼眸都微微眯起,一脸满足的模样,似乎完全将之前的小小插曲忘记了。
玄松了一口气。
他斜斜望着满心沉醉于吃瓜的少女,神色有点嫌弃,又有点不甘。
可偏偏此时,白伸舌舔了舔唇边的透明瓜汁。
月色与昏灯共照,映出一点嫣红的舌尖,以及被汁水沾湿、晶亮微粉的唇。
玄猛地移开了目光。
这厢人双眸弯弯、专心致志。
那厢人呼吸略重、喉结微滚。
白刚吃完,一直别着脸的黑衣青年便呼出一口气,迅速从她手中拿走瓜皮,走到桌边:“还要不要?……还是别吃了。”
他声音闷闷,看也不看她。
“不要了不要了,剩下的明天再吃。”白擦着流到下颌的汁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好黏……”
放下瓜皮的黑衣青年原本正朝门口走去,闻言脚步定住。
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回到她身边,双手抬起。
眨眼之间,青年手掌之上便腾出雾气,又逐渐凝实,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水团。
青年冷着脸,将透明而有弹性的水团贴在了少女脸上,滚了滚。
汁水被水团滚过,被吸收干净,玄又将水团包裹住少女的双手,一点点揉搓,给她净手。
白衣少女乖乖任他搓圆捏扁,目光直直地望着他手中透明弹弹的水团:“你的灵力操控手法还是这么精妙啊……”
她赞叹的语气很是真诚,可玄只是哼了一声:“拜谁所赐?”
白眨了眨眼。
功德圆满的水团在青年掌上消失了,他臭着脸,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没幺蛾子了吧?赶紧睡。”
说完,他便要走。
黑色的袖子被拉住了。
“你去哪里?”白衣少女一脸困惑。
玄愣了一下,过了会儿,移开视线。
“……黏人。”他不看她,咕哝,“我守着你睡,行了吧。我去椅子上坐。”
白却露出惊讶的神色:“你要坐着睡觉?”
“不然呢?我站着睡?”黑衣青年眯起眼,“别太过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白衣少女猛地拉了他一下。
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手一撑,避免撞到她身上,可人依旧扑在了床上,胳膊撑在白衣少女身侧。
四目相对,鼻息相闻。
“……你做什么。”
玄开口了,声音从未有过地低沉沙哑。
白衣少女眨了眨眼,长睫几乎扫在他睫毛上。
“做什么?”
她理直气壮,又坦然无比。
“当然是一起睡啊。”
寂静持续了一会儿,直到灯花幽幽地爆出一声响。
黑衣青年眼神深得可怕,一点点挤出声音:“你再说一遍。”
白衣少女也看着他,慢慢歪了歪头。
“……你是不是刚刚倒地上的时候,伤到脑子了?”她迟疑道。
黑衣青年瞬间蹙起眉。
他眉峰锐利,只要皱眉,阴郁俊美的容颜便立刻现出逼人煞气:“你是不是躺久了想打架——”
“你都跟我睡了三年了啊。”
“……”
一脸煞气的青年瞬间僵住了。
狭长的眸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又闭上,又再度张开。
良久,才挤出声若蚊蝇的字句:“跟,跟你睡,睡了三年?”
“你怎么还结巴了。”白鼓起脸,“你可别说这都忘了?我们三年前成婚了啊。”
玄整个人都呆住了。
“成婚?”
他直愣愣地盯着咫尺之遥的白衣少女。
一灯如豆,昏黄的灯火轻轻摇动了一下。
震惊,困惑,渐渐变成了恍惚,最终又变成恍然。
“这样啊。”玄喃喃,“是啊……我们……已经成婚了。”
说完这句话后,青年便沉默了。
他僵着脸。
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青年几乎是立刻板起脸。他嘴角拼命地往下撇,眉头拼命地蹙起,整张脸都在用力——
偏偏嘴角还是往上扬,眉头还是畅快地舒展,眼睛亮得仿佛其中坠入了星辰。
“我想起来了。三年前,你向我求婚。”俊美青年矜贵地开口,撑在少女身侧的双手抬起,想将她拥入怀中,“虽然只有凡俗之辈才会被婚姻束缚……但看你站在我门口可怜巴巴,我到底大发慈悲——”
可白伸手挡住了他,还往后挪了一点,古怪地看着他。
“我觉得你好像记反了。明明是你突然向我求——”
但她突然卡壳了。
白衣少女目光突然空茫,空气也一瞬间安静,像是时间在这一刹那静止。
玄怔然。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幸好白很快恢复了正常。少女皱着眉,一把推开黑衣青年,赤足就要下床:“是我求婚的又怎样?不情愿就算了,谁要你发慈悲。”
玄一把抓住她的小腿,不让她踩在地上。
“也……没那么不情愿。”他含混道,“凑合过呗,还能离么?”
说话间,青年握着少女的腿,将其强行塞回了被窝。少女很显然在用力绷直腿抵抗,却依旧反抗失败,气得整张脸都鼓了起来。
玄瞥她一眼,勾起唇。
“以前不是一脚能把我蹬飞么?”青年俊俏阴郁的眉眼舒展,斜斜看她的时候显现出一种别样的艳丽,“现在还真是病猫一样。”
白哼了一声。
“你也太得意了。”她从他手中解救出自己的小腿,嘀咕,“还没得到‘那个东西’的力量就这么臭屁——”
灯花忽地明灭了一瞬。
那种古怪的、刹那的静止再度出现,玄眼睁睁地看着少女的动作僵住,目光再度空茫。
陡然的心慌瞬间攫住了他,原本已经悄悄平息的头痛瞬间又起。可他完全顾不上刺痛的颅脑,反而捧住少女的脸,颤声道:“白?”
白衣少女空茫无焦的眼神,渐渐恢复了焦距。
她拉下他的手,气哼哼道:“不就是得到了‘那个东西’的力量么,不就是现在速度比我快一点点,□□强度比我高一点点么……嘁,有什么了不起。”
又是全然相反的言辞。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盛,黑衣青年沉默着,脸上笑意已经完全消失。
白衣少女没有注意到,反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起来,你以前说,等你比我厉害了就让我等着瞧……所以呢?你要让我瞧什么?”
玄突然抱住了她。
他抱得很紧,白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而是手臂环上他的背,轻轻拍了拍。
“你怎么啦?”她嘀咕,“今天一直不对劲。是太累了吗?”
青年脸埋在她颈侧发间,低低应了一声:“嗯。”
“那就睡吧。你确实照顾我太久了,好像这几天都没阖眼。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推开他,干脆利落地脱下自己雪白的外衣,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中衣,又毫不犹豫地扒掉他的外袍,露出里面同样是黑色的中衣……
又非常坦荡、非常自然地,将他一把按倒在床上。
少女力道不大,青年视线飘忽,却任她施为。
他本来就有几分僵硬,在白自然地窝进他怀里、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以后,整个人更是僵成了一块石头。
此刻,少女的脸离他不到两寸。
大腿,也天经地义一般架在他腰上。
青年的手微微颤抖,无处安放,而始作俑者却眼睛一闭,呼呼大睡,神态安详。
“……”玄连呼吸都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