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西亚的瞳孔映射着伊易特的身影,比艾里维尔还深一度的花青色将那道虚影层层包裹,好像雌虫闭起眼睛,就能将其永远困在其中。
“好。”
梵西亚轻声应道。
———我收留您啊。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或许是现在时间不太合适,又或许是地点,亦或许是气氛。
无论怎么说,课堂都是不合适的。
对此,伊易特也十分赞成。
下午的格斗课,瑟卡准时出现在训练场内,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臭。
伊易特拉着他进了自己和兰法专用的小角落,简单热身后就给瑟卡绑上了两个负重袋,为了以示公平,又给自己绑了四个。
“去吧,跑步去。”他冲着另一边空出的训练场地,对瑟卡说道。
被指挥的雄虫盯着他,眼神不大友善:“我没找你教这个。”
“知道啊。”伊易特满不在意道,“但我总得知道你体力好不好吧,万一你学着学着一口气没上来死了,我找谁哭去?”
“呵。”瑟卡斜眼睨他。
上次跟伊斯亚撒谎污蔑他的也不知道是谁.........
半星时后。
瑟卡腿上还绑着负重袋,喘着粗气,也不计较什么身份了,跟着伊易特就坐到了地上,说什么都不起来。
伊易特也没勉强,保证他没力气再闹什么幺蛾子,转过头,又恢复了他正常格斗课的上课方式———要么观摩,要么发呆。
这次是发呆。
没办法。
以前他还能看看梵西亚,现在梦做得多了,连梵西亚也不敢看了。
万一日有所见,夜有所梦呢。
伊易特暗念着,全然没注意到他平日里最常见的兰法,一次都不曾出现在他的梦里。
——————
瑟卡在格斗课结束之前离开了训练场,没跟伊易特打招呼,伊易特也没管他。
本该是四虫一起的晚餐,因为塞拉斯训练中受伤,变成了仅伊易特和梵西亚两虫的独处时间。
这对伊易特显然是一种折磨。
没别的,他心虚啊。
梵西亚越是看他,他就越是觉得尴尬。
“伊易特阁下。”
“啊?”
梵西亚视线直对着他:“方便问一下您和瑟卡阁下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伊易特微微低着头,努力忽视那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他用一件事情跟我交换,让我教他练格斗,我答应了。”
“我能知道是什么事情吗?”梵西亚问。
伊易特摇头。
像是怕梵西亚多想,他又马上补充道:“不过,只是履行承诺而已,他要是再找你麻烦的话,我还是会教训他的。”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梵西亚脸上的笑容一滞。
“为什么?”他提防着语调中可能出现的颤抖,状似无意地问道,“伊易特阁下为什么会想永远站在我这边呢?”
为什么?
伊易特其实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无拘无束惯了,想做什么就做了,从不去想原因。
如果非说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梵西亚是他在主星上认识的第一个虫,可能是因为当时梵西亚被堵在虫群中的身影让他起了保护欲,可能是因为梵西亚在那个他很希望回家的夜晚里陪了他一路,也可能.......
想来想去,伊易特才发现,一个“为什么”竟然会有那么多答案。
他一时犯了懒,删减了大半,只是说:“想就是想嘛,这么想,就这么做了呗。”
他说完,面前的雌虫看了他一会儿。
“阁下。”
伊易特听见他问:“您总是这样,只要动了心思,就会去做吗?”
伊易特答道:“可能吧,也不一定。”
“万一我有一天想做什么伤天害理的.......”
伊易特还想给自己补充点什么条件,说到一半,又被梵西亚打断。
“那如果,我有想做的事情,您也支持我去做吗?”
可能是梵西亚说这话时,眼眸中有了几分难得的神采,伊易特下意识就点了头。
“当然啊。”
“你想做我当然支持。”
常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伊易特显然做不成君子。
因为他刚说完这话没多久,就后悔了。
“那么,如果我想做的事是承担您往后生活的一切所需,并以此请求您将自己完全交给我,就像塞拉斯和兰法阁下那样呢?”
像.......谁?
伊易特完全呆住了。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那个,兰法也没有完全把自己交给塞拉斯吧,他们.......”
梵西亚哪里听不出来他在转移话题,他由着伊易特说了一会儿,等伊易特发现他一言不发,声音逐渐小了,才轻声开口。
“伊易特阁下,这仅是我个虫的愿望,您可以选择拒绝,如果冒犯到您,我很抱歉。”
他说着,伊易特视线中出现一张紫金色的星卡。
“送给您。”
伊易特看着那张卡,脑袋里像装了一仓库的炸药被全部引燃了一样,震得眼花耳聋,脑子也宕机了,余震带着他的心脏狂跳个不停。
其实他才是穿越到小说主角身上了吧。
还是朋友变金主的被包养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