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教室外,桑奇看着雄虫脏不拉几的衣服,心里那股气是上下来回翻涌,怎么想怎么不舒坦。
他臭着脸把药剂拍在泽维恩手上:“赶紧涂。”
说完,他抱起手,看不远处又匆匆赶来几个老师和安保,有些突兀地想道:自己这算不算闯大祸了?
应该不算吧......
他最多就下手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点重,但也不是没有分寸,把握着力度。
撇开现在所处的世界环境和自己打的是个雄虫不谈,桑奇觉得这完全称得上是见义勇为。
嗯,对。
相信作为他们唯一监护虫的伊斯哥也会这么认为的。
默默给自己做了个祈祷,桑奇面上气定神闲,带着擦药擦一半的泽维恩,虫生头一遭踏上了前往学校调解室的路。
说是调解,其实上来就是建议桑奇赔礼道歉,态度十分诚恳,看起来还真像他们为两虫考虑了许久才择出的最优解。
“嗯——”
在调解室两虫的注视下,桑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当格兰和另一位负责虫以为他愿意接受这一安排时,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半,又被雌虫下句话提了起来。
“请问我和泽维恩的监护虫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
应声的是桑奇和泽维恩的负责老师,叫格兰,比他对面那位陌生虫年纪稍小。
“伊斯亚冕下到了的话,我们会第一时间前去迎接。”
果然,还是S级雄虫面子大。
“噢。”桑奇应声往后靠了靠,“那就等我们监护虫到了再说吧。”
调解室内蓦地静了一瞬。
雌虫说话时的姿态和语气相当放松,像是对自己可能要承受的后果毫不在意。
散漫的态度几乎是瞬间引起了另一负责虫的不满,凌厉的目光刀子一样扎在桑奇身上。
“桑奇雌子,你似乎并不了解主星这边的法律条例,也并不知道作为军雌,恶意伤害未成年雄虫是多么严重的行为。”
慢条斯理的语速,搭配颇具威严的语气,听起来真就挺吓虫的。
好在桑奇也不是虫。
于是他开口了。
“这位老师。”
不甚宽敞的调解室里,雌虫像是感觉不到周边滞涩的气氛,抬眼迎向调解虫居高临下的审视,话中锋芒半点不少。
“我个虫认为,我自己是否了解主星的法律条例并不是您能随意定夺的。并且,我不接受您给我的行为扣上恶意伤害的罪名。”
“您可以调看教室内的监视器,是那只雄虫伤害我的亲虫在线,如果要说恶意,那也只有他是恶意的吧?”
“桑奇雌子。”调解虫打断他。
“恕我直言,你可能是初来乍到,对雄虫们内部的常态矛盾不大习惯,泽维恩阁下和托利阁下都是雄虫,寻常的打闹并不会造成多大伤害。”
“但你作为雌虫插手,使用很可能伤及雄子生命的暴力,致使雄子受伤,就是你个虫的错误。”
桑奇不得不承认,他好久没听过这么义正言辞的歪理了。
他大开眼界,一张口差点没笑出声来:“你管把虫拽着在地上拖外加进行语言羞辱叫寻常打闹?”
“对两位雄子来说,是的。”
桑奇这回是真笑了。
难怪旁边雄虫的手从进门开始就跟被冻住了似的,僵住不动就算了,体温还凉得要死。
感情这帮虫就是这么给托利的行为定性的。
“叮咚”
眼见事态又要进一步升级,格兰的终端终于是懂事地响了起来。
“纳鲁主任。”他忙不迭地站起身,报告道,“伊斯亚冕下的飞行器快到了。”
被他称为主任的调解虫也站起身,说的却是:“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是。”
装什么呢。
桑奇腹诽着,转过身,故意顺着调解虫之前的话说:“泽维恩你听见没,你们那个算寻常打闹。”
“下次你也这么跟那个托利玩儿,拖着他逛遍整栋楼,从楼上走到楼下,要出什么事,你就说是寻常打闹,谁不认就让他来找纳鲁主任算了。”
雌虫说这话时语气轻松,真就跟平时打游戏一个样。
泽维恩听不出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想想自己拖着一个大活虫下楼梯的画面,可能手下一松,对方就滚下去了,脑袋磕到台阶,头破血流,真的会死也说不定。
雄虫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余光瞥见纳鲁主任铁青的脸色,抓着桑奇的手又是猛地收紧。
他有些不安地开口:“还是,不了吧。”
而听见他的话,纳鲁的神情才有所缓和,莫名其妙地换上了一副笑脸:“泽维恩阁下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善,您雌祖父将您教导得很不错。”
说完,他又转向桑奇:“而您呢?桑奇雌子,您是否有注意到刚才自己的教唆行为很可能会产生又一个恶果呢?甚至很可能导致泽维恩阁下因此触犯法律。”
“呵。”
桑奇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感觉泽维恩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往回收了收。
随即,旁边传来一句软趴趴、半点气势都没有的:“他没有教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