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用冰冷消毒水冲洗伤口时,温诀疼得“嘶”一声闷哼,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
程皎辞一直站在诊室门外的走廊上,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得清清楚楚。
过了一小会儿。
诊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温诀蔫头耷脑地从里面挪了出来。
她的右臂被裹得严严实实,厚厚的白色纱布从肘弯一直缠到手腕,像套了个臃肿的白色大手套。
手臂被迫以一种僵硬的姿势固定,让她整个上半身都显得有点笨拙地向□□斜着,走起路就像一只刚从冰面上滑下来、还没掌握好平衡的小企鹅。
听到动静,程皎辞转过身。
目光落在温诀身上——那团显眼的“白色包袱”,她脸上那混合着委屈、和一点小可怜的样子。
怎么回事?有一点....可爱?
“好了?”程皎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在厚厚的纱布上停留了两秒就扭开了,
“嗯。”温诀闷闷地应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像被欺负了的小动物发出的呜咽,心里面想着再也不要给这个大冰山程皎辞说话了。
然而没过几分钟就将啪啪打脸。
“走。”程皎辞没多余话,转身走向电梯。
温诀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回响,哒哒哒。
快走到医院门口的花坛边时,程皎辞停下,像是在等车。
温诀也停下,离她一步远。
看着站着什么也没有说的程皎辞,眼眶发热,视线模糊,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猛地冲上头顶!
她受不了了!受不了这冰窖沉默!受不了这忽近忽远!受够了猜来猜去!像个傻子!
“程皎辞!”温诀猛地喊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豁出去的颤抖!
程皎辞的肩膀扭动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地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温诀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抬头,死死地盯住程皎辞!
“我……”她刚一开口,声音就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噼里啪啦滚落,“我知道……我笨手笨脚的……总在你面前出错……像个绊脚石……” 她哽咽着,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哭腔和,“……烤糊饼干……放那破烟火……今天又……又这样……我知道……我总给你添乱……惹你烦……”
她喘着粗气,越说眼泪流得越凶:
“我也知道……你觉得我幼稚……傻……那些……那些想靠近你的方法……笨得要命……可笑死了……”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抖得不成调,“……可……可我……”
她猛地吸了口空气,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句压在心底太久的话,混着滚烫眼泪,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
“我就是……就是喜欢你啊!程皎辞!”
喊出这句话的瞬间,她像被抽走大半力气,身体晃了一下,脸颊烧得厉害,几乎不敢再看程皎,完全不敢回想刚刚是说了些什么。
巨大的羞窘和“完了,我把一切都毁了”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揪着衣角,指节发白。
像个准备接受批评的小孩,低垂的头不敢抬起来,不敢再看程皎辞。
程皎辞愣在原地,像根柱子,似乎没想到温诀会在这里说着这种话。
门口人来人往,嘈杂声像隔了层厚膜罩着。
过了很久,温诀哭得有点脱力。
程皎辞终于动了。
她的指尖,带着点迟疑,快速擦过温诀没伤的那只胳膊——那胳膊因为哭泣还在抖。
动作快得像错觉。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还是冷的,低了一点,压在那些抽泣声上:
“闭嘴。”
“哭的难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