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难看死了。”
这句话刺进温诀心口,哭声卡住,怎么会有人这么说自己,还是在她受伤的时候。
她含泪抬头,一脸茫然看着程皎辞。程皎辞有人没什么表情,仿佛刚刚的语言和触碰都是温诀的幻觉。
“哭完了?”声音毫无波澜,“哭完了就走。”她利落转身,脚步没有停下来。
巨大的羞耻感让温诀僵在原地,感觉自己蠢透了,咬牙憋回眼泪,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在到路边停下,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上车。”“程皎辞的声音隔着车窗传来。
温诀心猛地一跳!以为她已经走了,像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亮,下意识地就朝后车门走去,伸手去拉门把手——
“咔哒。”
一声轻响,后车门锁纹丝不动。
温诀愣了一下。
这时,驾驶座传来程皎辞冰冷的声音:
“坐后面?”
她侧过头,目光透过降下的车窗,精准地钉在温诀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
“怎么,想让我给你当专职司机?”
温诀的脸瞬间涨红,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下意识想躲到后座的行为,在程皎辞眼里可能意味着疏远或抗拒。
“不……不是!”她慌忙解释,声音微微颤抖,“我……我……”她不敢看程皎辞的眼睛,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飞快地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里弥漫着程皎辞身上清冷的松香味,“这个应该是她自己的车吧,车上有着程皎辞独有的味道”,温诀心里面暗自想到。
转念又一想,这么久了,终于坐上程皎辞的车了,还是副驾驶,也不算一点进展都没有。想到这里让她心底冒出一丝窃喜,连带着胳膊的疼痛都忘了。
程皎辞没看向她,没说话。完全不知道这个小脑呆瓜此时此刻在想着些什么。
挂挡,放手刹,车汇入车流。车内一片死寂。
温诀的心在安静中狂跳动,她忍不住偷瞄程皎辞,程皎辞盯着前路,侧脸绷得很紧。这沉默压得温诀喘不过气,不敢再讲话。
她下意识缩回目光,左手微微的蜷起。
程皎辞眼角的捕捉到她的眼神和小动作——温诀左手无名指内侧,一道新鲜的月牙形小口子,正往外冒着血珠。程皎辞眉间飞快地一蹙,目光很快移开,像没看见一样,油门踩得很稳。
车里再次静下来,红灯亮。
程皎辞的目光扫旁边的温诀,低着头,脸上有泪痕,受伤的右臂被她下意识护在身前,厚纱布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绿灯起。
沉默更重了。
突然,程皎辞猛地伸手,“啪”一下拍开副驾前的储物格!
在里面急躁地翻动几下,“哗啦”一阵响!
“啪!”
一包崭新、印着小熊图案的纸巾,丢在温诀腿上。
温诀愣住,看看纸巾,又猛地抬头看程皎辞。就在这时——
一只带着迟疑和僵硬的手,极快地覆在温诀没伤的左手上,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抽了回去!
温诀惊得抬头,看见程皎辞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搅着复杂的情绪——挣扎,无奈,甚至一丝狼狈的……类似心疼?
“别哭了。”程皎辞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压得很低,“……哭多了脸会抽筋。”
话还是刻薄,还是那个冰冷的程皎辞,但语气变了,有种极其生硬的……安慰的味道?
温诀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涌上来。她抖着手拆开纸巾,抽出一张攥紧,新的眼泪又无声地往下掉。
程皎辞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她没看向温诀,油门踩得稳了点。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温诀用力擦掉脸上的泪。车里安静,只有引擎声。
她深吸一口气,冷冽松木味在鼻腔里。声音很低,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