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密集的考试让许榕汐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儿女情长的事。除了每天跟萧燃、叶蓁蓁一起吃饭,跟周屿生一同放学回家之外,她几乎没有其他的社交活动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憋着一股劲,非要在这重来一次的时光里证明一次自己。或许是因为当年高考失利,她在房间里哭到不能自已的时候,却听到许卫国在电话里跟别人讲“她那个脑子再复读多少次都没用”。
她至今不知道许卫国为什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跟外人贬低自己,但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很大,大到这么多年每每有做失败什么事,她脑海中都会浮现那日的场景。她的焦虑症大概也是从那时开始加重的。
当年她没有勇气复读,怕自己真的会如许卫国说的那般,再来一次也没有好结果。更重要的是,她当时一心想要离开家早点换个环境,所以也就上了一个普通的二本大学。
但是现在,根据几次考试的成绩来看,许榕汐完全可以上一个很好的一本,甚至985也是有可能的。即使是在这个梦一样的世界里,许榕汐也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三次模考结束,很快高三生们就要奔赴高考的战场。
高考前夕有几天的自由假期,可以选择留在学校学习或者居家学习。由于所有的教室都会被划为高考考场,高三生的学习地点变成了各个实验室。
这天许榕汐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课本和杂物,背了一个包,抱了一堆习题,还拖着一个箱子,一点点往实验室挪。天气很热,许榕汐走了一半的路程就出了一身汗。
走到实验室楼下的时候,许榕汐看着那一层层台阶有些绝望,却还是给自己打气抬腿往上迈。刚走了两步,手上的箱子被人抱起,背包也突然悬空轻了不少。
许榕汐回头一看,发现是秦渊叙。
“不用你管。”许榕汐冷冷地扔下这样一句。
“那你多久才能到啊?走吧。”秦渊叙没理会许榕汐的态度,执意帮她托着书包,另一只手则抱着许榕汐的箱子。
三层楼走得许榕汐内心无比煎熬。她记起当年高考前,秦渊叙也是这样帮她搬东西的。那时候他们因为什么事还在闹别扭,但秦渊叙看到她一个人收拾东西,义无反顾地赶来帮她。两人一路无言,谁也没有说什么,直到高考后才又恢复关系。
她早就忘了当时为什么闹别扭,又是怎么和好的,却在秦渊叙再一次这么做时突然觉得自己当时挺无理取闹的。
普通朋友不会干这种无理取闹的事,可她干了,她干了却还希望秦渊叙只拿她当朋友。这样想想还挺浑蛋的。
甚至再去想想她跟秦渊叙之间发生的事,自己也都不占理儿。
自打两人成为朋友,每年的除夕夜秦渊叙都会给许榕汐打一个电话,亲口祝她新春快乐。直到两人彻底闹掰的那一年,许榕汐没等到那个电话,她在翻看通话记录时才发现,她从未主动给秦渊叙打过一个电话,从来都是她有事时秦渊叙主动打给她。她竟心安理得地享受了那么多年秦渊叙的关心。
许榕汐在实验室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个人默默整理东西,秦渊叙就坐在她斜后方。她想了想,转身对秦渊叙说:“当年的事我早就不怪你了,该追究的人我也追究过了,事情都过去了,你也放下吧,好好高考。”
秦渊叙闻言微微一愣,继而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许榕汐,他没想到许榕汐会在高考前跟他说这个。
“但我确实有责任,”秦渊叙说,“我当时确实做的不妥,我对你……”
“许榕汐!”秦渊叙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哎!”
“有人找。”
许榕汐看了秦渊叙一眼,然后起身走出了实验室,是沈尧书拿了一沓试卷来找她。
“这是我爸托人拿来的一套模拟卷,据说往年的押题都特别准,这一套给你。”
许榕汐犹豫着接了试卷,抬头看了看沈尧书:“谢谢啊,你自己留了吗?”
“嗯,留了,周屿生我也给了。”
许榕汐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把手上的试卷卷了卷拿在手里。沈尧书见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便说:“没别的事,你快回去看书吧,这几天多注意身体,别生病了。”
许榕汐点点头,又道了次谢才转身回了实验室。
等回到座位上,听着身边的人开始背书,许榕汐才觉得有些恍惚。她跟沈尧书有一个学期没说过话了,高考前最后一次说话,竟然只是因为几张模拟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