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秦南歌并不想和皇帝的儿子们有太多牵扯,可这五皇子是她方才碍于礼节亲自开口留下的;而墨景尧这人又是个无赖,赶是赶不走的;至于二皇子,她虽深知这人对她别有用心,自己也确实瞧不上眼,可五皇子和世子都留下了,他这个又送礼又来探视的二殿下,秦南歌也委实没有理由赶人家走。
结果自然便是,三人都留了下来一道用午膳。
墨景修原本只是想顺道过来看一眼,便回元贵妃那里用膳的,毕竟秦远香难得入宫,而又恰巧被元贵妃留下。如此难得的机会,他又怎么能轻易放过,早就派人传了话回去,让佳人静候。
但却没想到在门口遇上了墨景尧这小子,那便不得不进来多坐一会儿,却不曾想,进了门又看见自己五弟也在秦南歌这里。
这就不禁让他产生了些想法,按说这秦南歌天天带着面纱,有心之人只要稍一打听就能知道她面容有损之事。偏偏他的这些个弟弟们都尚未娶妻,还一个个紧赶着往这丑女的院子里跑,莫不是和他一样,都抱着同一个目的?
如此一想,他就不得不留下来看着这二人,秦南歌他虽不喜欢,但为了她手上的东西,他是势必要将她纳入府中的,决不能让这两人给抢了先。
墨景尧自然知道墨景修在打什么小九九,可他却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显得一派气定神闲,故作优雅地给秦南歌夹了一道菜。
墨景修虽心有不满,但也不甘于后地给秦南歌盛了碗汤。
至于墨景枫,他真的就是单纯的想留下来吃顿饭而已,自然不会掺和进这兄长二人的明争暗斗。只不过这青墨丫头的手艺确实不错,看得出也是秦南歌教导有方。虽深知君子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但也还是忍不住对秦南歌由衷地夸赞了一番。
顿时引来二皇子和世子二人的齐齐侧目,墨景枫赶紧低头扒饭,竟连赞美一声都是罪。
看着面前逐渐被堆高的饭碗,秦南歌忽然有点食不知味,可她如今身在宫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然不能驳了二位殿下的面子。
唯一不受影响的恐怕就只有景阳郡主墨西枝了,只见她巴巴的看着传菜的宫女们,待到新的菜肴摆上桌,便毫不客气地率先动起了筷。
好不容易用完了耗时一个多时辰的午膳,秦南歌终于将这四位老板给亲自送出了殿门口,然后便一边打嗝一边在庭院里散着步消食。
青墨端来一盏茶,道,“主子,您大病初愈,咱也在外头呆了好一会儿了,还是进屋去歇会儿吧。”
一旁的青樾也跟着说道,“临出门前老太太特地交代了,定要主子好生休养,可别落下了病根。”
听完这话,秦南歌停下脚步看了这两个丫头一眼,随后点点头进屋去了。既然青墨和青樾二人进宫来伺候,怀湘便也识趣地在殿外守候,并未跟随进屋。
秦南歌于屋中坐下,青樾转身便关上了房门。
“说吧,可有何事?”
一般在外人面前以秦家小姐的身份行事,她的丫头们都喊她小姐,只有用到另一个身份的时候,才会称呼她为主子。
况且,秦家那个老太太从来不会关心她的死活,想来,应该她们是有话要说才是。
青墨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还有一个锦盒,道,“十一回来了,这是她托奴婢带给主子的解药,还有一封信。”
听到此言,秦南歌立马坐直了身子,问道“十一回来了?那我师父呢?”
“十一于昨夜入京,而后交于奴婢这两样东西,随后便又匆匆离开,宗先生并未跟着一起回来,奴婢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想今日找青若帮忙,却不曾想五皇子派人来请,奴婢便顺势进了宫。”
“她可有留下什么话?”
青墨摇头,道,“十一只说解药要趁早吃,要在七日内服用,今日已是第五日了。其他的,主子看信便知。”
秦南歌并不着急于吃解药,毕竟都等了那么多年,自然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她反倒是对信上内容有些好奇,当下便接过信封打开,信封里塞着一封信还有一串颜色陈旧的中国结。
秦南歌看见中国结面色一沉,随后快速打开信纸,寥寥数语,一扫而过,而秦南歌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见她如此模样,两个丫头连忙问道,“主子,发生了何事?”
秦南歌将信递给两个丫头,沉声道,“你们自己看吧,看完之后,烧了它。”
二人看完信上内容,随后露出了同样凝重的表情。
信上说,宗先生和十一部的人带着最后一颗芦淦果路过西北荒戈的时候,无意间救下了一个人。那人年纪约莫四十上下,是名男子。身上受了重伤,脸上被刀剑划了数条口子,手筋脚筋被尽数挑断,面容尽毁武功全失,嗓音沙哑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仅剩下最后一口气。
起初他们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待到后来医治的时候才发现,此人身上带着的平安符,正是十一在几年前亲自送到西北军营赵将军手里的那枚。平安符上面还挂着一只可爱的虎头,因为赵将军属虎。这可爱的绣样,除了她们家小姐,全天下再无人可绘。
而青雀的父亲,就是姓赵,名为赵直,已经跟随萧贺十几年。
“倘若信上所言猜测是真,那为何青雀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青樾不解。
秦南歌凝神沉思,道,“有两种可能,一是镇北将军府此刻还不知情,二是,为了避免青雀担心,他们连青雀的娘亲都一起瞒着。”
“可赵将军好歹也是萧家军的一员老将,又不是什么小兵,他既已失踪,西北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青墨问出了事情的关键,这也是秦南歌觉得蹊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