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那娲每日里使劲折腾,玩死了不少老鼠,导致犬夜和玄狐都快把府里的老鼠给抓完了。此时亲眼所见,秦南歌居然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她能不讶异么。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立马冲上前去质问她,你怎么还没死。
阿那娲低头掩去心中困惑,先前未免惹人怀疑,她的蛊虫活动得并不厉害,她想制造秦南歌久病缠身的假象,所以下的蛊毒还算克制。可如今看见秦南歌这般模样,倒是有些吃不准了。
“看来秦大小姐身体大好了,出来了这么久,也不见丝毫疲惫。”阿那娲决定一探虚实,看看她是否真的并无大碍。
“多谢二公主关心,臣女的身体自上次落水之后便时有反复,大夫只说身子亏损,要好好调理。许是宫中的补品起了作用,臣女这几日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恰逢景阳郡主相邀,臣女自当不能驳了郡主的面子。”
秦南歌这番话说得虚虚实实,留下阿那娲自己思绪万千。看来还是自己下手不够狠,所以秦南歌还有力气可以出门行走。
“既如此,秦大小姐还是当心点儿好。”
秦南歌点头一笑,两句话的功夫,几人便已到了雅间门口。
白执白羽二人站在门外,见到墨景修一行人连忙抱拳行礼,墨景修挥了挥手,随后便踏入房中。墨景尧早就听出门外动静,只见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道,“微臣参见殿下。”
“免礼,方才听说世子也在,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他嘴上是这么说,可其实,他就是喜欢看墨景尧对自己弯腰行礼的样子。虽同为皇室血脉,但这句‘微臣’便是将二人君臣身份拉开的证明。
“听说昨日殿下在府中设宴,与众宾客相谈甚欢,酒过三巡还未散场,今日竟还有空到这碧空风华楼捧场,殿下果真是好雅兴。”
昨晚虽然是墨景修的私宴,除了需要拉拢的使臣和自己一派的官员并未邀请他人,但墨景尧没有到场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就连他都知道的事情,宫里那位又如何不知?这些年因着墨景佑的看似失势,这二皇子行事也越发胆大了起来。
自古帝王最是忌讳皇子们拉帮结派,他倒好,不仅如此,还私下里与使臣接触。皇上睁一只眼闭一眼不代表他真的是个瞎子。可是这二皇子却丝毫没有收敛,他几次无事,便真的觉得自己的父皇老了。
墨景修微微一笑,“昨日本想诚邀世子一同前来,只是本殿下听说,世子近日为了筹集军饷一事,忙得不可开交。本殿下仔细一想,还是不耽误世子办正事了,免得回头父皇怪罪,倒成了本殿下的不是了。”
墨景尧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是不显,表现得一派淡然,“多谢殿下为臣设想得如此周到,如今前线粮草吃紧,微臣听说昨日殿下设宴也是为了替边疆战士们筹集军需,只为了让他们能够吃上一顿饱饭。殿下如此忧国为民,想必此事传到皇上耳中,也定会感到万分欣慰。”
听完墨景尧的这席话,墨景修的脸色微微一僵。
秦南歌暗自咂舌,不得不说这墨景尧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又精进了一层。
如若墨镜修今日否认了这一番说法,那便无从解释,他设下私宴招待使臣一事是为何意。朝堂之中虽然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数,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敌人。如若这事儿捅到皇上那里,参他一本事小,但若被人以此冠上通敌之罪,那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随着昭仁帝最近对他的慢慢放权,他确实是有些飘忽了,此时回过头来细想,焉知不是他父皇的一种试探。得一顿训斥是小,若再把他到手的权利给收回去,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墨景修此刻有些头疼,倘若他接了墨景尧的话头,那势必是要大出血的。想了想,一咬牙,便让近侍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道,
“世子消息果然灵通,他们皆为我崇渊国的子民,更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本殿下身为当朝二皇子,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地冲上战场,这要说出去,我崇渊国威何在。奈何本殿下身在京城,能为他们做的不多,唯有筹集银两之事,还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近侍将银票递给墨景尧,秦南歌粗粗看了一眼,啧,差不多有五千两,这随便出门都揣着五千两银票在身上,想来平日里的花销也是个天文数字。
“昨日进出皇子府的马车可不少,殿下...就筹得这些?”
墨景尧慢悠悠地抿了口茶,语气里似乎是有些瞧不上眼。秦南歌在心里默默为他竖起大拇指,还有比她心更黑的人!
奈何墨景修本就没打算捐款来着,今日出门还是因为有宛烨二公主跟着,所以才多带了一些,哪能想到跟墨景尧的一顿瞎掰扯,给了他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他此刻有点后悔,方才为何非要进来,这不是上赶着送钱来了吗?然而此时后悔为时晚矣,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有两万两的善款明日才到,届时,还烦请世子让人到我府上取一趟。”
“如此,本世子就替边关三十万将士谢过二皇子殿下了。”
五千两加两万两,墨景修今日还没开始消费,就平白无故给出去两万五千两,秦南歌瞧着他走出门的姿势都不好看了,那都恨不得夺门而出,生怕墨景尧再逮着他宰个没完。
待到墨景修走后,秦南歌命人关上房门,转身看向墨景尧,笑着说道,“二皇子恐怕在想,今日出门肯定是没看黄历,才会巴巴地撞上你这尊瘟神。”
墨景尧执杯一笑,“他也可以不给,不过是怕我去皇上那告状,给自己留条退路罢了。他也不想想,皇上虽眼下慢慢放权给他,可不久前才刚刚将大皇子封为晋王。旁人只道是皇上对于晋王失去了一双腿的补偿,可换句话讲,这又何尝不是对二皇子的一种牵制。此番朝贺,皇上让礼部全权听从于他的安排,京中各官员也都纷纷见风使舵,这段时日,他可谓好不风光。一时之间得意忘形,恐怕是忘了自己父皇仍旧健在。我让他适当的出点血,也是想借机敲打他一番。”
其实墨景尧才没那么好心,只不过晋王一派若想重振旗鼓,尚还需要一段时间好好筹谋。且朝中也不是只有两党势力,广宣王虽不在京城,可他的小动作却从来都没有断过。
留着墨景修与之纠缠,也能分散一点旁人的注意力。
皇上的耳目可灵敏着呢,犯得着他去打小报告?况且,区区两万五千两又够三十万人马用多久?
“你倒是一点儿都不避讳。”扪心自问,秦南歌并不觉得自己和墨景尧已经熟到可以探讨朝堂之事的地步。况且,这房中还有两个姑娘家。
墨景尧满不在乎地回道,“这有什么,边关三十万大军有六成都是萧家的,你若能帮着出点力,也是为你舅舅为你祖父分忧。”
再者,在场的都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