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左司走了进来,递给墨景尧一张纸条,墨景尧看完之后嘴角勾起,轻笑了一声。
朱炽不明所以,抬头看了一眼墨景尧,问道,“不知...世子殿下有何高见?”
墨景尧摇了摇头,随手将纸条扔进了火盆里,随后站起身来,道“如今你是西北军的统领,该如何决策,朱将军自己决定便是。”
说完,墨景尧便抬脚要走,朱炽连忙叫住他,道,“世子殿下,您不在此留宿吗?”
虽说朱炽得了兵权,这主帅营帐自当归他使,可靖阳王世子来了,若论尊卑,这最大的营帐,他再不愿,也得给人让出来。
墨景尧脚步未停,道,“既是主帅,这营帐自是给朱将军的,本世子另寻他处便可。朱将军定还有诸多要事处理,留步吧。”
墨景尧一掀帘子便走了,随后进了另一处干净整洁的营帐。白执快步跟在后头,追着问道,“世子,咱就这么走了?那这三十万兵权就这么白白给他了?”
以崇渊的军制来说,如若某一驻军发生重大变故例如主帅阵亡、叛变等情况,邻军有权接管他们的剩余部队,并且听从当地最高指挥官的统领。
从程序上来说,朱炽此举并无不妥。况且军队只认虎符不认人,这是传统。
墨景尧道,“现如今虎符在他的手里。”
白执道,“可这北卫军与原东军关系密切,西北军若到了他的手里,还能落着好?”
二皇子背后有外祖邱家,而邱家统领着崇渊国十五万兵力。这兵权不管落入谁的手里,都得把萧家军往死里折腾,最后再趁机收编,彻底瓜分了西北军的军权。
墨景尧冷冷说道,“他们想要整个西北的兵权,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啃下这块硬骨头。”
“什么意思?”白执不解。
“朱炽这次,带了多少人来?”墨景尧问道
白执想了想,回道,“约莫着大概五千人马。”
墨景尧轻笑,“他北卫驻军十万,却只带了五千人马。从一开始,他便只想要军权,至于夺城之事,只要漠北不主动进攻,他便不会派兵出去。毕竟失城之责不在他,他只要把如今这块地界守好了,圣上自然不会多加苛责。而若到了非要发兵不可的地步,也还有萧家军在前面挡着。这五千人,不过是他带来走过场的罢了。”
“所以呢?”白执又问。
“如若虎符还在西北军中,朝廷定会另派监军前往,重新拟定领军之将,他朱炽也许会是其中一个人选,但绝不会是第一人选。而若皇上选的接替之人不是他,往后西北战事不利,他还有拍拍屁股走人的机会。可现如今,虎符在他手,又因事急从权,他可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现成的人选。只不过,这兵权是接了,但这三十万人马的吃喝拉撒可就都到了他一个人的头上。军司库押送粮草的车队才刚刚从京城出发,就算日夜兼程,到达这里最快也要二十多天。怕是过不了几日,他就会知道这枚虎符,不是香饽饽,而是个烫手的山芋。”
待到墨景尧解释完,白执这才恍然大悟,西北军现在缺粮,可北卫不缺啊,如果不给西北军发粮,又如何能使得动这三十万人马?
原本他们就打算先去附近的各州府借粮的,这下子,倒是省事儿了。
白羽在外巡视了一番回到帐内,道,“世子,属下从原先扎营的地方,一路带人往董浜城的方向而去,最后趁乌达军换防之际,偷偷溜进了城内。搜索了许久,却并未发现萧将军与那两千人马的踪迹。”
这就奇怪了,都说是萧贺带着人打开了董浜城的城门,可为何往南走的路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可还有其他异常?”墨景尧沉声问道。
“虽然往南走并无任何发现,但属下在原先驻地往西五里的林子里,发现了两批人马路过的痕迹。属下顺着痕迹一路追踪,直到穿过了林子,便不敢再往前了。”
“为何?”
白羽掏出一份地图,这份地图虽然绘制地比较粗糙,但大概的地形区域还是能够看明白的,只是比起秦南歌的那份可是差远了。
只见他指着西边的树林说道,“因为穿过这片树林,可就是无荒州了。”
墨景尧突然站了起来,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无荒州位于崇渊宛夜蟠罗与漠北这四国的接壤之处,是一个永远都不会有人去的地方,那里密林丛布,毒瘴弥漫,各种巨大的毒物横行,就算是常日与毒与蛊打交道的宛夜蟠罗之人,也不敢踏足那里半分。
因为只要进去了,就永远都走不出来。嫌少有极个别逃窜到那里的江洋大盗,就算有命出来了,那也已经伤地面目全非,没几日便会死去。
所以那里是整个幽州大陆唯一的三不管地带,并不属于哪个国家。
没有在董浜城方向发现萧贺的人马,却在往西的方向,留下了大批人马走动的痕迹?而本该在董浜城内的这些人,竟会一个都没有找到?
难道,从一开始,萧贺就没有去董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