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迎敌入城的事情是在五日前,据说是有人亲眼所见他命人打开了城门,随后漠北乌达军长驱直入,侵占了整个董浜城。在那之后,萧贺就一直和漠北的人在一起,他身边最亲信的两个将领,一死一失踪。
死的那个叫成修奇,是萧贺身边目前最为得力的副将,地位仅次于赵直。据说此人足智多谋,深得萧贺信任。但而听闻,他虽是个武将,可身上自有一股书生气息,赵直总是嘲笑他,像个文人。
秦南歌对这个人没多大印象,听说是近几年才升上来的。从十一那里得到的消息,此人是在萧贺开城门当夜,冒死回营送信的,只交代了一句,便咽了气。
失踪的那个,说的就是赵直。传闻他为了掩护成修奇回营,与乌达军大干了一场,在打斗之中失足掉下了悬崖,生死未卜。
而跟着萧贺进城的,还有两千人马。
一夜之间,主帅投敌,副帅惨死,西北军营群龙无首。几名参将对于这样的结果难以置信,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没有虎符,便不能发兵,更别说,他们现在连主帅都没有。
可就在他们将军报传出去的第二天,北卫将军朱炽便带着西北军的虎符前来接管军队。不得不说,这朱炽来的可真是时候,只是这虎符,又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便只能找到萧贺,只是这五日,漠北并无动静,而据说就在董浜城内的萧贺,也未再露面。
西北军因此退兵二十里,与白马郡相隔不远。
夜晚,她们一行七人悄悄摸进了西北军营,朝着最大最亮的那顶帐篷而去,秦南歌打了个手势,示意十一带另外几人去别处摸摸情况。几人分头行动,秦南歌却意外地在主帅营帐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朱将军如何会有西北军的虎符?”墨景尧的声音低沉无波,不禁让秦南歌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他的情景。
“是成将军的部下,冒死送到末将手里的。他说西北军中有奸细,还说,萧将军带兵向乌达军打开了董浜城的城门,导致漠北不费一兵一卒地拿下了董浜。军情紧急,成将军偷了虎符派人送到末将手里,并且请求末将火速带兵支援。”营帐之中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想来,这人便是朱炽。
朱炽此番话倒也真的不假,虎符确实是成修奇派人快马送去的,话,也是让他代为传达的。所以回话的时候,他底气十足。
墨景尧接着又问,“那送信的人在哪里?”
说起这个,朱炽叹了口气,道,“死了,末将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身中数箭,军医说无能为力。”
“那以朱将军之见,萧将军是否是会带兵投敌之人?”
“原先,末将是不信的,但末将找出了萧将军与漠北往来的书信,这让末将不得不相信,萧将军怕是早有异心了。”
萧贺通敌的那些信件,是朱炽在萧贺的营帐中搜出来的,之后便被快马送进了宫里,墨景尧并未见过,所以是真是假暂且不论。
只是从朱炽口中得知,这些书信一共三十二封,若按信中内容推算,第一封信的往来,是在三个月前,萧老将军刚刚离开的时候。
漠北答应给萧贺三城一郡作为交换条件,并把乌达王部最得宠的的五公主和六公主许配给他的两个儿子。
以此要求萧贺里应外合,大开城门。
但这些都不是最吸引萧贺的,最让萧贺动心的,是漠北答应给的十车粮草以及一部分用来做战袍的绵絮。
此绵絮非彼棉絮,虽然本质上都是用来做冬衣的,但棉花的种植在崇渊国还未曾盛行,可以说,压根没有。
老百姓过冬都会在衣料当中填充木棉、草棉或者是白梧桐上面的絮,这些东西统称绵絮。士兵们也都人手一件,但不会每年发放,如有破损或毁坏,也是需要登记后统一上报到军司库之后再安排的。
西北军驻扎的地方本就物资匮乏,一入冬,没有战事的时候还算好,真要打起仗来,衣物破损也是常有的事儿。虽说军中也有人专门去收集这些东西,但三十万大军,哪能照顾到所有人。
再加上朝廷配发的粮草几次发放下来都有克扣的现象,西北军又要打仗,又缺补给,这么一来,就给了漠北策反萧贺的理由。
听起来,这一切似乎都非常合理。毕竟萧贺爱兵如子,定是见不得自己的士兵天天啃树皮的。
可萧天战卸下兵权的后的一件事,就是请求朝廷给西北军拨粮草。昭仁帝也答应了让户部与墨景尧协一起协同处理。
户部缺钱,墨景尧就想办法去搞钱,这一来一回总也要些时日,再加上钱到位了之后还得花点功夫去筹备,时间上,肯定需要一个周期。
在此之前,墨景尧也早已派人传信往西北,说是粮草之事已上日程,且再等上几日。况且此次,他已打算让司乘骑沿路看护军司库运输粮草,断不会让地方官员层层克扣。
萧贺为何如此等不及,带着两千人就反了?这不奇怪吗?
“那朱将军,下一步可有何打算?”朱炽原本以为,墨景尧要问他讨那三十万西北大军的兵权。可未曾想,他却是连提都没提。这倒是让朱炽心里泛起了嘀咕,也不知道这靖阳王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末将以为,当务之急便是肃整军营,仔细查探可还有其他奸细穿插其中,万不可有一条漏网之鱼。至于......夺城之事,恐怕还得与众将领从长商议。”
萧贺虽然只从西北军中带了两千萧家军离开,但漠北此次带了二十万大军入境,另有十万在边境驻扎,从人数上来说,势均力敌,朱炽也不敢轻易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