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钟曾云渐行渐远,逐渐没了身影,宋暮愁收起笑,疲倦地转身回暂时居住的小院。言朝边跟边问:“你就这么容易信他了?”
“不全是。”宋暮愁叹出一口气,“但是应该很有用,你怎么看?”
“人……挺真诚的,就他这性格太容易被骗了。你就这么确定他能帮忙?”言朝追问。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现在看来应该能帮到忙。而且你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了吗?”
言朝闭了闭眼,带着有点烦的语气回答他:“没忘没忘,来这里是为了找到鹰月阁的少主合作的。”
“对,瘟疫是次要,重点是合作。就算治理瘟疫失败了我也有办法应对那帮蠢货。”宋暮愁接话道。他又换了个话题问言朝:“对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和他聊了什么?”
“跟他讲了我们的初遇,但是很多是骗他,要是我说实话你都得把我皮扒了,然后贴在墙壁上三天三夜。”言朝故意做出害怕的神情,“那想想都可怕。”
宋暮愁在心底白了他一眼,挑眉问道:“只讲了这些,没别的?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很奇怪的眼神。”
“哎呀,看来瞒不住了呢!”言朝做出很浮夸的样子,一开始装作很惊讶,然后又自顾自的自责,“人家还把你的小秘密说出去了,说你是断袖。阿愁,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的不对。”
宋暮愁顿时无语,倒吸一口凉气。
深沉的黑夜降临,两人都回屋睡觉了。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漆黑一片,没有尽头。黑夜好似张了一双眼睛,幽深的望不到头的瞳孔,紧紧凝视着世界万物。
然而此时此刻的五皇子将面临黑夜的审判。让人迷离的香火味飘进鼻腔,在身体里弥漫开来。宋喆岳梦见自己好像处在一个完全黑暗的环境,没有任何东西,怎么走啊跑啊都不到头。一阵熟悉的轻笑声传来,他猛地回头看去——是宋暮愁!宋暮愁身上干干净净,但是手里提了一把剑,剑上还有温热的血迹。他拖着剑一步步走向宋喆岳,在漆黑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连绵不断的血迹。宋喆岳怕了,他想跑,但跑不动。跑不了,难道还走不了吗。宋暮愁往前一步,他就退后一步,可自己压根没动,可明明自己在往后走。恐惧立刻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看着宋暮愁越来越近,人都站在眼前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咽了咽口水,只能一个劲的摇头,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不能杀我……不能……不能杀我……啊!!”利剑划出了一道银色的弧线,宋喆岳手臂交叉挡住头。但过了一会儿,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他缓缓放下手,一点一点抬头,开始环顾四周。宋暮愁消失了。他开始庆幸,用手拍拍自己的胸脯,但是摸到了一手粘腻的液体。
是血!
他吓了一跳,瞳孔缩到极点,再低头去看看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衣服上出现了一道道血迹。渐渐的他的手臂开始传来阵阵刺痛,好像有水流过他的手臂,他掀开自己的衣袖,竟然看到自己的毛孔在不断往外渗血。巨大的恐惧朝他扑面而来,他吓得跌坐在地上。他开始不断求饶,求宋暮愁放过他。但是这里没有其他人,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回音。宋喆岳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还不断地喘气。
哗的一声,宋喆岳从噩梦中惊醒,还是再不断地喘气。他想看看自己的身上到底有没有血迹,但是天色太黑了,他看不到一点东西,不由地想起完全漆黑的那个环境。他感到害怕与恐惧,突然坐起来,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将额头贴在膝盖上,不断地求饶。
“放过我!放过我!我……我错了。”
频繁的求饶声引动了门前的侍女。
“殿下!你怎么了?殿下!”
“放过我!放过我!别杀我!别杀我!”
而同时的宋暮愁也睁开双眼,坐起身,手托着脸看向窗外的天空。
他轻笑一声,眼眸深不见底:“礼物还满意吗?祝你好运,我亲爱的五皇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