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看着自家小孩,越看越满意。
他总觉得小虾米好像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对于读书有滤镜,小虾米好像变得更有气质了,不再向以前一样充满童趣和野生性。
难怪连大文豪苏轼先生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读过书真的马上就变得不一样。
“哥哥,我有在学堂乖乖听夫子的话。”
张小虾将张砚给他做的单肩斜挎小书包小心地从肩膀上取下,将它放在了干净的凳子上。
他又在书包里掏了几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书籍,接着将书籍小心地放在木桌前。
“哥哥你看。”张小虾指着封面上的几个大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百、家、姓。”
几个字被他一字一字慎重地读了出来,张砚也不由得收起随意。学习是一件严肃的事情,虽然他不爱学习,但是不妨碍他尊重知识、尊重学习。
不管是在这个朝代还是他们那个社会,人们对于知识的尊重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古至今,人都在为了获得它们而努力。
“哥哥,我还和赵夫子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我写给你看。”张小虾兴致勃勃地对张砚和大海说。
他从院子里捡了一个树枝,接着蹲下身体将地面整平整,用树枝在地上开始写自己的名字。
树枝太细了,根本不好控制力度,张小虾只能慢慢地在地上一笔一笔地写,生怕自己写得不够清晰,哥哥们看不明白。
一横、一竖,再一横,每一笔都落在了正确的位置,但是每一笔却又出乎张砚的意料。
一个张字被写得歪歪扭扭,虽然没有一丁点的错误,可是这个字实在是拿不出手。
张砚只能自我安慰自己,他还小,才上了几天学堂,能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已经非常不错了。他在他这个年纪,怕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明白。
大海注意到张砚偷偷地在抚摸自己的额头,转头一想就知道他在为什么而烦恼,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张砚有一种莫名吸引人的活力,好像在他的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大家都很遵守规矩。
他没有以前的记忆,也想不起曾经的自己。
这段时间他时常在梦中梦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人和事,这些对于他而言十分陌生,却又有一种该死的熟悉感。
梦中的他被困在了一个院子里,院子很大,可是他却觉得自己被束缚在了一隅之地。
他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必须这样,根本无法喘息。
所有人都是刻板的模样,他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却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规矩。那个地方,规矩已经被刻在了骨子里。
他不喜欢那样,他不是个傀儡,他更想要活得自在。
大海拍了拍张砚的肩膀,笑着对他摇了摇头说:“小虾还小,手腕还没有太大的劲,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落笔。”
张砚往后靠了靠,将自己的身体靠在大海身上,叹了口气:“我只是有点担心,”
张砚想起来了,古代可没有圆珠笔、钢笔之类的硬笔,他们写字都得用那些软趴趴的毛笔。
不是他嫌弃毛笔,而是他幼时也被迫学了几个月的毛笔字,可是他实在是排斥得厉害,再加上没有天赋,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他知道毛笔字有多难,不是简单有手就能写好,还得勤加锻炼自己的手腕,不停地练习,重复地练习。
他现在倒是有点后悔没有认真跟随老师学习。
早知道自己会穿越到这个时代,他肯定会强迫自己努力,至少学会了毛笔字也就认识了大半繁体字,也不至于弄得现在这样,还是个半文盲。
“哥哥,你看。”张小虾兴奋地指着地面上的三个硕大的字,告诉张砚这是自己的名字。
“張、小、蝦。”
笔画倒是不少,难为他能在几天时间里记了下来,肯定是花了不少的时间和心血。
张砚见过亲戚家的小孩,为了在作业本上写自己的名字容易些,恨不得让父母将自己的名字改为最简单的字。
他甚至还亲眼见到过自家侄子为了改名叫张一,哭着闹着在地上打滚,不给答应就不起来。
问他为什么想要改名,难道是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
小家伙给出的答案真的出乎所有人意料。他觉得自己的名字太难了,每次在作业本上写名字的时候手都会很累,所以想改名。
“哥哥,你觉得我写得好吗?”张小虾用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想要获得他的肯定。
当然,他没法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几个字着实不太好看,只能说写得很对。
“呃,哥哥觉得你很棒,才短短几天就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张砚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夸他聪慧。
很显然,张小虾上当了。他没有注意到张砚在偷换概念,而是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哥哥夸他。
只有站在张砚身后的大海听出了其中不一样的味道,他当然不会提醒张小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