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相对于小虾米而言，他更会站在张砚的一边，他就是这么没原则。

“我一定要学会写哥哥的名字。下次等我回家时，我再教哥哥写自己的名字。”张小虾蹭地一下站起身，他对着坐在木桌前的两人发下誓言。

他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唯一去过学堂的成员，有义务学会两位哥哥的名字，然后回家后再将自己学到的教给两个哥哥。

“哇，那你可要努力了。”张砚不走心地回应，对于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他倒不是很在意。

这个落后的小渔村，连写自己名字的机会都没有，他就算是学会了也没什么用。

接下来，张小虾又给张砚和大海表演了一段背诵三字经。

张小虾将书本微微一卷拿在手中，接着又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学着赵夫子的样子摇头晃脑。

“人之初、性本善，……”

带有独特韵味的音调配合着三字经的内容，倒是朗朗上口。

读了有几十个字后，张小虾就停了下来，接下来的内容他忘了，他竟然记不得了。

“子不学，子不学。”

张小虾有些着急，他觉得自己在哥哥们面前丢脸了。他刚刚还放下大话，说要给哥哥们背诵一段三字经，可是他竟然将接下来的内容忘记了。

明明赵夫子每天都会带他们朗读背诵第一大段，他都已经很熟练了。而且，为了在哥哥们面前表现好，他每天晚上都会跟阿元哥一起偷偷地练习，可是现在他竟然忘记了。

他真的好笨，为什么连短短几十个字都记不住，白白浪费了哥哥的银钱。

大海看着张小虾一幅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提示道：“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

提示到这里，张小虾已经记起来了接下来的内容，他用衣袖擦了擦还没有掉落的眼泪，接着大声背诵。

“窦燕山，有义方。……”

自信是找回来了，但是背诵完成后又像是记起了刚刚的窘迫。他转头扑向了大海怀里，抱着他的腿闷闷地道谢：“大海哥哥，谢谢你。”

这是张小虾第一次道谢，以前他表达感谢的方式总是用喜欢来代替。不是说不行，他年纪还小，用喜欢表达也没有问题，等到年纪大了起来，这样的表达方式肯定是不合适的。

“大海哥哥，你怎么也会背三字经。”张小虾抬头看着大海，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大海哥哥没有去过学堂，他怎么也会背三字经。难道，难道他竟然背着他和哥哥偷偷找了赵夫子学习。

大海哥哥真的很狡猾。

大海也懵了，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背诵过三字经。刚刚的内容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到了嘴边，好像自己曾无数次背诵过一般。

张砚不觉得有奇怪的地方，他也会背呀。虽然只会背开头那几句，其他的都忘给了老师，但是也不妨碍他会。

大海失去了记忆，在日常相处中，他知道大海应该出生于一个不错的家庭。手上虽然有茧子，可不是他这种做惯粗活生出的茧，而是那种读书习字才会有的薄茧。

他很自私，有时候私心地想要大海失去记忆一辈子，这样家里就有一个重劳动力，他和小虾米的生活才能更好。

可是理智又在不停地拉扯，他清楚地知道还有一个家庭也在等着大海，盼望着他能回家。

如果有机会，他还是希望大海能够恢复自己的记忆，不能做一个不明不白的糊涂人。

“你不在的时候，你阳哥在我们面前念叨过。你大海哥哥聪明，早就记了下来。”张砚用指尖弹了弹张小虾的额头，“不说这个了，不如说说你美好的学堂生活。”

张砚话一问出口，张小虾就罕见地沉默了下来，等了好半天，才从嘴里憋出几个字。

“哥，我能不能改个名字。”

张砚有些疑惑，怎么好端端地想要改名字。张小虾这个名字是有些草率，可是都叫了这么多年，也没听他嫌弃自己的名字难听。

张小虾抿了抿嘴，委屈地说：“他们说我这个名字有些土，不像是个读书人的名字。”

其实那些镇里的孩子说得更严重，他们不止嘲笑他的名字，还嫌弃他身上有一股鱼腥味，说不想和他做同窗。更有甚者，有些人还排斥他、欺负他。

他不想让哥哥担心，所以不打算向哥哥诉苦。

张小虾擦了擦有些酸涩的鼻头，强忍住泪水默默告诉自己，他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哥哥。

大海听出了张小虾的哭腔，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简单。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想要安慰他。

“这倒是个问题，如果你想要考童生，是不好叫这个名字。”张砚思考了好一会儿，“我会好好想想的。”

他不确定张小虾会不会喜欢读书，也不确定他是否有这个天赋，但是凡事不能说得太绝对，说不定张小虾真的给他们家考出个秀才回来。

“嗯，谢谢哥哥。”张小虾努力扬起自己的嘴角，他不想让哥哥察觉到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