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和大海跟随小五娘家队伍一起出发,其他人在本村已经吃过出门宴,不会随着队伍去孙家吃席。
一路上吹吹打打,嫁妆跟随其后,路上好不热闹。
小五爹娘心善,对于自家孩子是真心疼爱,他们不求收多少聘礼改善生活,更希望小五能够过得幸福。
孙家给的聘礼大部分都随着嫁妆一齐抬走,除了一些常规的被面、脸盆之类的,张家夫妇另给了五百个铜板的压箱钱。
这是张砚第一次参与进古代的婚礼现场,与他曾经见过的都不一样。在小渔村吃过小五家准备的出门宴后,所有人都开始往孙家赶。
小渔村这边的风俗是正礼在黄昏时,等到仪式完成,大家在男方家吃过晚宴后,婚礼才算正式结束。
小渔村的送亲队伍到达孙家时,孙有年带着小五已经和前方的迎亲队伍汇合。
锣鼓声歇,孙有年率先下马,接着稳稳地将小五抱下马来。
小五的脸颊霎时烧得通红,他悄悄瞥了一眼爹娘,只见他们虽微露讶色,眼中却满是笑意。
小五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孙有年和爹娘口中稳重的形象完全不符合,没有人会在迎亲时将新人拐跑,这会被人议论。
孙家已经早早地等在了村口,一听到动静,媒婆就笑着迎了上来。
“哎,新人到了。”媒婆手帕一挥,示意身后人群停下。
那媒婆姓赵,是十里八村有名的“顺风舌”,此刻她手帕一挥,像极了将军挥动令旗,清脆地嚷道:“新人落地,百邪退避!孙家的好夫郎,今日进门喽!”
她边说边从袖中抓出一把五谷,朝天一撒,金黄的谷粒混着几枚颜色各异的海贝,簌簌地落在小五和孙有年的发间、肩头。
这是渔村的规矩,谷物象征五谷丰登,海贝则寓意海神庇佑,愿新人如鱼得水,年年有余。
【哎呀我去,太有冲击力了。这个应该是个媒婆,你看她头上那朵大红花,身份一下子就明朗了。】
【你们不觉得这个习俗挺有意思的嘛,好像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去过不少少数民族的婚礼,每族都有自己的特色,估摸着这也是这边的传统。】
孙家的院门大开着,门槛上铺着一块崭新的红布。孙有年牵着小五,慢慢地朝孙家走去。
正在这时,一名阿嫂从人群中走出,她深吸一口气,接着开始吟唱。
这是一首古朴的,带有渔民独特味道的曲调,和张砚曾听过的渔调哨子有些类似。看周围人的反应,这应该是渔家婚礼的传统,应该是一首吉祥祝歌。
阿嫂唱得很投入,渐渐地周围的人也跟着哼了起来,为了这场婚礼,大家满心祝福。
【好听耶,这个阿嫂的嗓子好,唱起来有一种悠远深长的空灵感,而且这个调子很有意思,很民族风。】
【管理员出来干活了,这首歌你们什么时候上架,钱包鼓鼓,随时都能购买。】
【应该是渔民的传统曲调,却又与我们已经知道的不太一样,反而带着点古语的音调,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方言。】
张砚沉浸在这渔声小调中没有发现身边人在偷看他。大海看着张砚,忍不住向他靠了靠,手慢慢地向左移,目标是温暖处。
一步跨过门槛,张家院子里摆放了很多的桌椅板凳,中间被红布隔出一条道路,供新人通过。
孙家其他人为了这次的婚礼都盛装出席,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裳。
孙有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尴尬的原因,整个过程都藏在了人群最里面,始终低着个头不敢抬头看向婚礼中的两人。
孙有为头皮发麻,这场婚礼热闹是热闹,但是却让他如坐针毡,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地待着。
他本不愿意在这个重要场合出席,但是阿爷说得对,他不能让人发现异常。他与张小五是曾打算议亲,是他对不起他,但是也不是别人议论的谈资。
作为孙家人,他必须得出席来打破那莫须有的谣言。
张砚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只见堂屋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海神娘娘图》,图中海神娘娘立于浪涛之上,手持明珠,慈祥地俯瞰着人间。
两侧立着红烛,烛泪如血,火苗跳跃,将满屋照得亮堂堂的。
这幅场景倒是别致,与电视剧中的也不大相同。西斜的太阳将整个天空染红,反而有了一种独特的意境。
【他们结婚还挂海神娘娘的神图,好奇怪呀。】
【我只知道我爸妈结婚时会挂主席的图像,当着主席的图像宣誓,没想到他们也有这种传统。】
“一拜天地!”赵媒婆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孙有年牵着小五的手,两人对着堂外的天空深深拜下。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咸腥的海气,吹动了烛火,也吹动了小五鬓间的碎发。
哥儿的婚礼不似女子,不需要红巾将脸遮住,反而任由两新人大大方方地站在人群前。
“二拜海神娘娘。”
两人同时转身,对着海神娘娘的画像庄重地一拜,这一拜中带着虔诚与敬意,他们希望海神娘娘能够保佑他们。
“再拜高堂!”
孙有年父母端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他们面前的桌上,除了寻常的糕点果品,还摆着一只硕大的海螺。
螺口朝天,里面盛着清澈的海水——这是渔村认亲的仪式,象征着新人从此融入家族,如海水般永不分离。
【你们看那个大海螺,我觉得有我脸大,而且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