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晚反应不及被裴眷翛捏住下颚强行拉近。
应晚懵懂地眨眨眼,裴眷翛飘忽的眼神汇聚,神情却越看越茫然。
他跟原主不会也有什么隐藏剧情需要解锁吧……
应晚没头没脑地想,或许因为这般怅然的模样他目前只在初晴雪身上见到过。
但系统也一直没有提示,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裴眷翛在将应晚这张脸的每一处仔仔细细审视过后,放开了手。
“你是什么人?”他突兀道。
应晚觉得这话怪怪的回答道:“裴方主觉得,我应该是什么人?”
裴眷翛微愣,眼中情绪翻涌,他尽力压下后道:“没什么,只是蓦然觉得公子有些面熟,但过去很久了,兴许是裴某记错了。”
应晚心叹这话真耳熟啊。
好像初晴雪跟他初遇时也说过同一个调调的话。
不对啊,不能啊,不行啊……
这改过的剧本全天下的npc总不能还只会围着原主转吧。
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人生!
就在应晚与裴眷翛相顾无言,气氛诡异又尴尬时,一个原始终安静的人忽唤道:
“眷翛。”
应晚惊讶地回头,初晴雪表情淡然。
裴眷翛先是无虞,未予理会,好半晌才像是领悟到什么一般恍然看去。
冷冽的眼眸中拓印上一个桀立世间的身影,裴眷翛思量许久,仍难复深意回喃道:“初、晴、雪?”
初晴雪颔首,如寻常故人重逢道:“好久不见。”
其实,已是千年。
裴眷翛不可置信道:“你居然……还活着?”
是啊,一千年了。初晴雪不禁感慨道。
繁盛如霞原的南疆都成了野岭,浩瀚如雪海的北冥都做了冰地,你还活着。
我也还活着。
裴眷翛不知从哪里聚起的气力,规规矩矩地理好衣服并起身,烟杆垂放在身侧。
应晚自初晴雪开口后就默默隐身到一旁,观察情况。
当弄明白现状时心情难以言表。
这人设改得也太彻底了吧。
原作中的裴眷翛与步桓生一样,都不过是八方神君的后辈。
毕竟仙人再厉害也只有数百年的寿命,更何况如今世界观拓展后千年前还爆发了那样一场大战。
结果,现在的裴眷翛居然就是千年前与初晴雪同镇天地的南神君。
初晴雪大抵是因为有临辉相护,同时在冰湖中延缓了寿数,那裴眷翛是因为什么呢?
但他没有立场问什么,只能听着初晴雪的话。
裴眷翛坐上圆桌旁的小凳,青丝三两绾拂上他的面庞,苍白的脸色显出几分病态。
初晴雪不禁问道:“何故将自己摧残成这副模样?”
裴眷翛自嘲一笑,放下烟杆道:“初兄不懂啊,一千年太长了,不过得昏沉一点、糊涂一点,撑不下去的。”
初晴雪刚巧好奇这点,道:“你如何活到的现世?”
裴眷翛无意晃了晃脑袋,低眉反问:“你呢?”
初晴雪回答:“千年前,我被封入雪湖,自此陷入沉睡,一月多前刚刚苏醒。”
裴眷翛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问道:“是因为他吗?”
应晚听出裴眷翛所指自己。
初晴雪听出他不想应复自己的问题,还是答道:“是。”
裴眷翛笑道:“转世?”
初晴雪遥遥望向应晚,答裴眷翛:“或许吧。”
两个人言辞简洁、惜字如金,应晚依然拼凑出了完整的意思。
也就是说,原主前世不光只认识初晴雪一人,与其他的几位仙君,至少与裴眷翛也有交情。
裴眷翛话中有深意道:“恭喜北神君。”
初晴雪没有否定,算是认下了这句话。
裴眷翛将斥黯放在桌上道:“与初兄久别相逢,裴某本不该拂你的面子,只是这长鞭于我而言也是意义非凡,恐怕确实不太方便。”
初晴雪道:“你不修武。”
裴眷翛温情一笑道:“器物有何用,是人定的,裴某虽不修武,但我就觉得此物于我大有助益。”
初晴雪缄言,须臾过后道:“那你,还好吗?”
裴眷翛的身形明显僵住,眼底陶染上一湾清酒浸染下的水烟色,勉力答道:“当然……”
说罢,低头垂首,再不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