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魔宫路上,初晴雪虽已放开了牵着应晚的手,应晚的心却丝毫没有因此平复。
反而因为掌心的温度消失,从而失去了唯一转移注意的东西,心脉的震荡显得尤为清晰。
素不相识……
脑海中不断盘旋着这四个字。
感天动地的爱情见得多了,可直到“感情线”落到自己头上,才惊觉‘日久生情’背后藏了那么那么多秘密。
初晴雪一言语毕,应晚心中的好奇攀至高峰,关于千年前的故事。
待到魔宫外,初晴雪余光见应晚神情恍惚、步履虚浮的模样默默停下脚步。
应晚直走到初晴雪身边才发现不对,下意识问:“你怎么不走了?”
初晴雪点明:“在想什么?”
经历过先前几遭,应晚的情绪早已透支,泛着淡淡的疲惫道:“就是有点不服命,觉得总能想起一点点曾经的事情。”
初晴雪闻言微愣,当思绪回笼时,眉眼间的冷寂又化开些许道:“命缘若至,自有神启。”
应晚颓然一笑道:“我自己就是神,怎么还指望神来启发我?”
初晴雪道:“不是如今神界的神。千年前的神界连八方仙君都管不得。”
应晚想到了什么,道:“是天道吗?”
初晴雪点头:“千年前,天地由祂创造的八方神君守护,神界只是辅佐我等。只是后来,祂不知为何忽然变了性子……”
来到殿门,应晚忽又停下脚步,问:“会遗憾吗?”
身边人垂眸思索片刻道:“或许吧,但如今想必都已不重要了。”
二人入殿,宫殿中只余一人。
裴眷翛端坐桌前,闻声侧门看来。
应晚目光下移,人环揽于胸前的臂弯中,鳞蛇安然入眠。
应晚欣喜道:“成功了?”
裴眷翛信手轻抚怀中物,眉眼间久积难消的顽倦淡了些许,点了点头。
应晚高兴之余又好奇:“怎么成功的?谈了什么条件?”
云景看中那群蛇应晚可是理论、即主神原作;实践、即亲身经历两相验证过的,便是原主在原作后期轻易也动不得它们。
裴眷翛语气淡然、全不在意般道:“只是裴某,主动投归于魔界罢了。”
初晴雪望向他,询问:“不会后悔?”
裴眷翛莞尔:“当然。”稍息后愁容复现道:“只是可能要麻烦初兄一遭,帮我去劝劝小生。”
让他切莫与己同途,白葬了自由。
初晴雪听明白道:“他想与你一起?”
裴眷翛的笑不禁染上苦闷:“裴某有求于魔尊大人,牺牲一些并无所谓,左不过我寿数无疆。
可小生不同,命缘微浅,不能被此耽误。”
初晴雪注视着他,语调幽长道:“命缘修短与否,不过求一份愿意,他若心甘情愿跟随你,你又何必推却?”
裴眷翛:“那兴许是裴某活得太久了吧,千年熬下来后就觉得百年短暂,不想让小生浪费在此。
权当初兄您卖我一个人情,来日有机会定会相报,我如今说的话,他都不听,裴某也是没办法。”
初晴雪到底难以拒绝,结果就是才刚刚回来,又与应晚匆匆离去了。
应晚被接踵而来的事砸得并不清醒,问:“你知道步方主会去哪吗?”
初晴雪摇头,道:“但不会太远,他总是要回来与眷翛二次交谈的。”
应晚长吁口气,提议道:“不如我们分开寻找吧?肯定会快一些。”
初晴雪牵起人的衣袖,否决:“不急。”
应晚撇撇嘴,一股脑说出:“你刚才在殿中告诉裴方主的那番话是不是也在点我?”
初晴雪眼中浮现一抹清如和风的笑,坦诚道:“对。”
又道:“算是,回复你先前的问题。”
纵我有亘古寿命、无垠神力,那通天彻地之事也比不得一个“我愿意”。
叛逆期,绝对的叛逆期……
只有这种中二时期的小少年才会把自我与爱情看得比天大,应晚抿唇不屑地想。
应晚自诩绝对比这个年岁的小孩成熟。
但出于年长者的引导情怀,应晚终忍不住劝道:“其实太执拗到最后可能什么都抓不住的。”
初晴雪畅怀道:“经历更重要吧。
……应晚心里的小人在疯狂摆手,跟娃娃说不清楚。
引导情怀被抹杀,应晚决定尊重他人命运。
彼此各有所思,二人走得十分轻缓,声响几不可闻。
蓦地,初晴雪眸光一冽,斜目后望,果见一道冷芒穿风刺过。
应晚也发觉异常,欲回头看去——
身边人抬手动作快若无痕,独得流袖纷落,破空声戛然而止,应晚的心跳随之一止,眼底冷光凌厉。
一支灵箭被初晴雪强行截止住轨迹,滞留半空。
这是……
初晴雪将灵箭递给应晚。
应晚接过查看,此箭通身雪白透明,却被人断去了箭头,并不会伤人。
应晚皱眉,在原作里似乎见过相契合的描述,可他已没了具体印象。
主神的设定一边写一边丢,想全部记住实在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