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晴雪开口:“见过吗?”
应晚道:“好像在神界见到过,但其余的……”
初晴雪问:“你在神界时有什么相熟的人或事吗?”
相熟啊。。。
那好像只有两任神帝吧,老神帝子嗣单薄、妻妾全亡的,原主在世上也就他们两个亲人。
应晚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箭身,所过之处底色微凉,体内灵脉却有一丝波动。
箭身因灵力划过泛起共鸣的光晕,应晚的脑海中忽就亮堂起来,想起一个人。
正此刻,手中的重量如流沙漏逝,实物渐作虚影模样。
应晚一惊,本能使力却到底没能阻止,虚影都消逝而散。
耳边顺此响起:
“应晚,好久不见。”音色清雅而不孱弱,语调和缓而不温柔。
应晚纵使神色有些紧张,仍言语镇定道:“应晚同之。神帝陛下。”
此传声法术并不是单独传音,所以初晴雪亦能听到,而对面人看不到初晴雪。
应许显然不屑于与应晚维系什么形式上的“兄弟情谊”,开诚布公道:“孤将幼弟你送来魔界为质,虽是有些委屈你,可也是想让你借此锻炼、有所成长。
岂知你不但没有潜心修炼以精进自身,反背君弃族,对外通敌,此等罪孽,还需要孤与你细说吗?”
应晚横眉冷压,不卑不亢道:“陛下此言无凭无据,若想强加罪名,应晚无可辩驳。”
应许暗笑出声,道:“孤从不定无据之罪,你与魔尊相熟甚嘉,难道敢做、不敢认吗?”
应晚默一瞬,道:“那个眼线,是你的人?”
应许:“神界派下的人,当然是孤的人。”
应晚莫名想到自己似乎被他排除在外了。
不过这不是眼下重点,应晚质问道:“斗胆问陛下,用如此不光彩的招数,作何目的?”
“目的?自然是,征伐魔界,一统两界啊。”
传音不见其人,但只凭其声,应晚都仿佛能看到此人肃坐金殿高堂,睥睨天地众生的模样。
此话说了等于没说,没有半点实际意义。
应晚追问:“陛下既然想与我交谈,也该拿出点诚意,如此避重就轻让我凭什么坦白?”
应许冷漠道:“你我不是交谈,是孤在审问你,你没有资格跟孤谈条件。虽然你如今身在魔界,又有魔尊撑腰,但孤要对你做什么还是易如反掌的。”
应晚知道应许绝对有这个本事,全书第一大反派的战力可不是吹的。
原作中神魔两界大战爆发时,原主与云景早已是形影不离的关系。这种情况下,应许都可以孤身强闯魔界,劫走应晚后全身而退,足见其实力恐怖。
可身为主角,面对反派时最重要的是什么?强撑强装啊。
不管对面buff叠多少,也不管自己的开荒期还有多长,都不能怂。
越是嚣张的反派,越怂越是增长对方气焰。
于是应晚道:“陛下若有此意,我便静心恭候。”
对面的声音消失半晌,再出现时已然带上戏谑之情:“孤竟有些怀疑将你送来魔界是否正确了,一年不见,变化良多啊。”
变化能不大吗?在神界的时候都是你手下的人,要活命可不得装孙子吗?
而且现在这具身体里还换了魂。以应晚的性子总觉得反正山高皇帝远,真得罪狠了打过来再说。
应晚正想回复,对面的声音再次不徐不疾地幽幽叹道:“孤知道你不怕死,但孤总有办法让你屈从,有时候,顺从远比反抗来得划算。”
应晚心有所忌,不是因为被这句话唬住了,而是在原作中,应许向原主说过同样的话。
那是应许强闯魔界将原主强行劫走回到神界后,应许用神界数以万计无辜百姓的性命相逼,还掘出了神帝与应晚母亲的尸骨,欲当其面挫其骨。
要挟原主以神界卧底的身份重新回到魔界,杀魔尊、夺主位,以此毁灭魔界。
当然也让原主服下了无解的毒药,准备用完即弃。
这段剧情,从字面来看其实是脱离了主神一贯的恋爱脑万人迷叙事的,奈何真到写起来时,便如同被千驹铁骑践踏过的草原一般,再看不到一点灵魂与盎然。
到最后演变成了魔尊为爱退位,主角躺赢登基。
此时用在这里……
“你不是想见你的父帝母妃吗?不是想保护你在意的人吗……”
应晚短促厉声警告:“你想做什么?”
应许的声音陡然压抑了好几个度,含着极不明显的愠气道:“孤要你,解决掉你给魔界带来的所有新的助益。”
新的助益?
想明白的瞬间,应晚与初晴雪的脸色同时沉下来。
神界已经知晓了步桓生和裴眷翛的存在,尽管很难一下子判断出两人的具体身份,也已是实打实的威胁。
应许愿意屈尊降贵主动来找应晚,只为解决步裴二人,可见在他心中这俩人不是等闲之辈。
神界若想顺藤摸瓜查下去,迟早什么都瞒不住。
应许此生两大执念,置应晚于死地和亡魔界以统一。
正因如此,先帝在世时尚且安稳的两界关系,自他上位后冲突不断,原作中不过十年,大战便爆发了。
应晚毫不退让,冷声道:“陛下如今身居高位,想必也很清楚步步紧逼就是将自己送入万劫不复,陛下何至于用这样两败俱伤的手段?”
应许语气轻扬扬道:“两虎相斗,才可谈两败俱伤,虎虫相斗,胜的,永远只会是孤。
当然了,孤也不是不通人情之人,我给你三日时间,尽供你细思,三日后仍无法令我满意……”
话,戛然而止。
传音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