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虽然带不来多大的利益，但对于如今心力俱疲的云景来说的确也是个诱惑。

何况步桓生的身份本来也很拿得出手，就算随时“跑路”云景其实依然愿意招揽于麾下。

只是自己在这两人面前丢了太多的脸，让他越加想要端端架子，以挽回几分颜面。

现在既然应晚的台阶已经递了过来，他自然信步下来。

裴眷翛与步桓生应初晴雪的传声回到魔宫。

……

步桓生自乾坤袋中取出一面精致的玉盘，盛以清水，指尖汇集一点灵力，指腹相抵轻擦，划开一道血痕。

一滴血珠悬颤于指尖，欲坠而未落，人就此点水顺玉盘边沿掠染一轮红月，血色蔓延。

令人惊异处在于，稍息转瞬之间，透红的水彻底凝结，涟漪尽数抚平。

光影折射，原先的水面已俨然变作一面血镜，凛冽红光照映出众人或冷淡或好奇的形形色色的脸庞，景象经其渲染朦胧后仿若血雨滂沱下被倾覆的人间。

步桓生双手托执血镜，因期待达成而心情大好，颇有兴致地向旁人介绍起了手中物道：“此乃映轮，炼器师一族的镇族之物。”

听步桓生说这话，应晚才总算反应过来这面玉镜就是原作中原主从步桓生这里套过来的那件极品神武，由此族镇守多年。

但在原作中，这该是一柄长剑才对。

结果现在，临辉取代了它成为了应晚的武器，而它也从剑变成了镜子。

而镜子这种神器出现在修仙小说里，似乎不是副本载体就是穿越通道。

结合他与初晴雪的目的，应晚认为映轮大概率也是同样的作用。

果不其然，步桓生即刻便道：“不过你们俩现在是进不去这里面的？”

应晚随口道：“为何？”

步桓生展示样地将映轮又举高了些，几乎要抵到应晚脸上道：“因为它是个镜子啊，它只能投映别人的经历，又不可能给你凭空变出来一个世界。”

应晚退避三分，向后挪了两步道：“那快随便找个人的经历照一下啊，我的行吗？”

步桓生有些关怀地瞧了应晚一眼，专门向他认真解释道：“不能投映入镜者的经历，且被投映者需修为高强、情感深厚，因为镜中世界的一切都要靠他的经历、修为、情感支撑，凡有不足世界即会崩塌。”

说完还不忘揶揄道：“小殿下在神界时，是一点上古文献都未曾读过吗？”

应晚一扬眉：“对啊。”

步桓生：“……”

他沉默地结束这个话题，继续道：“仙者一旦入内，无法自主选择离开与否，只有当被投映者所投映的这段过往结束才能返回。

五感七情六欲皆与现实无异，但进入后会被投映成什么东西完全看命，并且在其中做出的任何事都不会影响现实。”

此功能听起来局限性大、危险性高、收效还低，应晚听后困惑于就这样一个不能攻、不能防的玩意儿是如何成为炼器师一族的镇方神器的。

好在应晚对此也无甚在意，只想找到可投映经历者。

此想法一出，眼睛在其驱使下本能想环顾四周，但当触及一人时，行动终止下来，因为所视者自然地截停了他游转的目光。

初晴雪不消瞬间便移目看来，一点清光自羽睫遮掩的眼尾泄落，恍若流霰，分明细小，但因所生天幕无垠而能轻易笼覆在他周身。

初晴雪启语：“我与你一起。”

不经意间否决了应晚想要投映他的过往的想法。

应晚还陷入在茫然中，反应慢了不少才赶道：“你和我一起进去？”

“嗯。”

应晚想都不想地拒绝：“不好吧，这镜子进去之后成为什么人是随机的，万一分到了个命不好的小仆人啥的多不好。”

初晴雪直白反问：“有何不好？”

应晚的齿牙在唇上碾了遭，生硬地自我禁言。

因为呢，他觉得初晴雪到何时何地都应该是出世化俗、傲骨凛凛的模样，他实在想象不出初晴雪要成了侍从一类的身份会如何。

想象不出，所以逃避。

可初晴雪穷追不舍：“我不在意，而且镜中世界有众多危险，多一个人在身边不是更好吗？”

有理有据，应晚确实想不到说辞推却……

算了算了，名分他都敢给，进个镜子有啥不敢的。

应晚自我说服，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看向云景——

一个并不明显的白眼，大概意思是，做梦。

看向步桓生——

人开口欲言，应晚厉目制止，不用听也知道不是好话。

看向裴眷翛——

人微微一笑。

哎，有戏。

应晚略带几分讨好意味地迎上前去，问道：“裴方主，可以借你的经历一用吗？”

裴眷翛并未直接答应，而是先道：“我的经历，只怕有些危险吧。”

初晴雪觉得如今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道：“投映的经历总归是无从知晓的，只要你不介意自己的过往被旁人窥视就无妨。”

裴眷翛唇角的笑意愈深：“我的过往，在初兄面前也不是秘密，既如此，就这么决定了吧。”

而要投映他人过往也很容易，只需要被投映者提供一滴血便可。

应晚目睹一点红珠滴落，化开在镜中，与映轮的血色交缠、融合，直至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