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年,当然很久了啊……
应晚有些不明白这句话突然出现的契机,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主动抱了他一下吗?
可二人现在这个相拥的姿势和莫名暧昧的氛围,让应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像无论说什么,都要打破这一切。
他只能维持原状。
渐渐的,本是他主动兑现的拥抱随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缓缓收紧,应晚恍觉自己又成了被动的一方。
初晴雪深埋在他的颈窝处,虽没有刻意冒犯,仅是细淡若游丝的吐息都化作隆冬的暖阳在炙烤那寸肌肤。
但出人意料的并不难耐,周身的脉络如初得明辉滋养的草木般生机盎然。
与人拥抱的确已是很久远的记忆,应晚不由得闭上双眼,身心冥然而亦深埋进初晴雪怀中。
闲适至极生困倦,困倦又蚕食理智、疲惫、愁苦,想将人拽进没有杂绪的梦。
“应晚?”扶在他腰间的手延上,避开脊柱,轻轻拍了下他的背胛骨。
怀中人顿时惊醒,半脱离出怀抱,只是初晴雪的手仍环伺着他,二人的动作依旧亲密。
应晚的眼皮有些下闷,初晴雪见他好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的样子,犹疑又坦荡地将人重新揽靠到自己肩膀上。
声音透过骨骼震颤,敲击着应晚的耳膜。
初晴雪道:“如果镜中世界发生改变,投映的过往何时结束便更无从判断了。”
应晚枕着初晴雪,清醒的头脑让他认识到自己并不是困倦,只是不想结束这个拥抱。
然而这样的想法实则比“自己挨人就着”还要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应晚垂眸:“我们会一辈子出不去吗?”
初晴雪认真思考后回答:“应该不会,命运通常总会走到它该去的地方。”
应晚释然一笑:“那怕什么?反正结局摆在那里,换条路走走而已。”
说完担心初晴雪的态度,应晚补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别的路吗?”
初晴雪的声音很沉,压在耳边:“你想看,我肯定陪着你。”
“你呢?你会想看吗?”应晚竟意外执着。
“会。”
一个字,仿佛一个珍重的吻,消解了所有的执拗。
尽管应晚清楚,什么都没有落下。
“一直都会,因为你,才敢看。”
……
拥抱在应晚不甚清醒的状态下结束,唯有不同的是应晚定眼一瞧,初晴雪眼中竟也残有经久不消的凌乱,大不同于过往的从容坦荡。
从曾经的判断来看,以初晴雪与原主的亲密程度,他不应当会因为一个拥抱触动至此。
于是应晚遵从好奇心的驱使,迎着初晴雪的目光问道:“晴雪,我抱你,你也会紧张吗?”
面前人的眉眼温和地舒展开来,眼底清光不晦:“当然。”
“那你以前…对我这样那样的……”不也游刃有余得很吗?
初晴雪看着他,直到应晚微微显露出不自在的神情才道:“因为是你在拥抱我。”
“你在”二字略有重音。
应晚一愣,明白了这句话中自己的主动性在初晴雪心中的地位。
果然是虚构的角色,讲话确实好听……
应晚心道。
初晴雪随即问他想要如何改变?
应晚不加过多思考道:“首先肯定要先告知你们几人,不能一直处于被动吧。”
初晴雪回忆千年前他们八人确实因为神界对信息的封锁吃过大亏,觉得可行道:“那你准备如何告知?如何让他们相信?”
应晚翘腿,看着眼前这位八神君之一,开始给自己开‘上帝视角’:“你们八个人里有没有那种特别特别心地善良、老实忠厚、重情重义的人物啊?”
只要能说服其中一个剩下的就会好办很多。
初晴雪也几乎没有犹豫,反问:“要完全一致?”
“呃……不需要,只要你觉得比较好忽悠,就算忽悠失败他也大概率不会把我们俩曝尸荒野就可以了。”
初晴雪:……
片刻,应晚盯人盯得眼睛都酸了,暗自戳戳他的小臂:“你想到了吗?”
初晴雪不禁心语,他们这群人哪有好忽悠的?
勉强找到了个基本符合的,初晴雪道:“有一个,但他也不会轻易听从旁人的话。”
应晚也清楚一方神君不可能任人拿捏,有突破口就好。
应晚问:“谁?”
初晴雪:“步桓生的先祖。”
应晚觉得很合适。
初晴雪此刻又道:“但有一件需事先解决。神界中认识我们的人不在少数,其中许多都忠于盛怀安。”
所以他们最好低调行事。
应晚:“那怎么办?我们要不易个容?”
初晴雪道:“这倒不必,基本少有人见过真容,但稳妥来看,可以取个假名。”
这个简单,应晚道:“那我直接叫回原名好了……但你不能直接叫初晴雪吧。”
“嗯,确实。”答案显而易见。
应晚潜心思考,喃喃道:“让我给你取个好听点的新名字啊。”
一想起来就没个收尾,初晴雪望着人愈蹙愈深的眉和被自己想出来的难听名字打击到的嫌弃神情露出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