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分如年。
冬季气温低,最是犯困的时候,课堂的最后几分钟靠后的同学像是实在撑不住了那般齐刷刷地倒了一排。
“路忱同学,你去帮我记下那几个人的名字。”当堂老师用法语给坐在第一排的路忱说。
路忱去年在这个老师手底下做过一年的助教,老师对他很熟悉。
不过这眼看就下课了,路忱也不是见不得别人好的那类人,他磨磨蹭蹭站起身,往后排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用法语说道:“老师,冬季严寒,您也要注意保暖,我很感动您还清楚地记得我的中文名字,也打心底地乐意帮您,更何况记下他们的名字是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到——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了,同学们纷纷站起身四处走动,课桌本就是围着讲台绕成半圆,从前往后数有四圈,同学一站起来就显得混乱不堪。
路忱在这混乱中率先挥手跟老师说了“再见”。最终老师也没记下那几位同学的名字。
事后那几位同学说要请路忱吃饭,以答谢他上午的救命之恩,谁都知道这老师扣分很严重,路忱帮他们这一次直接决定了他们的期末是生局还是死局。
学校大门口,七八个人把一个东方长相的男孩围在中间。
“不用,我下午直接回家了,我很着急回家。”路忱用法语跟他们解释,“我心上人在家里,我回家心切。”
“中国有句话怎么说……叫……金屋藏娇!”同学A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是不是……你现在。”
娇什么啊,他哥那样儿的娇起来他就该害怕了。
不过他面上还是非常认同地点头,“yesyes.”
“嗡嗡——”手机振动了几下,路忱打开一看,是龙湛。
——路忱!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围着你讲什么!
——你先护着自己,我马上过来!你别过马路!站那儿别动!
路忱见状哭笑不得,他索性给人发了语音,边说话边四处张望:“好好好,我没事宝贝,同学想请我吃饭,你在哪儿?能走吗?”
“叫谁宝贝呢?”一阵熟悉的嗓音自背后响起,路忱高兴地上前去抱住人,“叫你啊。”
“那个各位,我现在和我男朋友去吃饭啦,咱下次约,下次约。”路忱用法语跟同学道别,“明天见明天见。”
同学们也亲切地向他俩道别。
等路忱他们离开后,那几人面面相觑,似乎还在震惊路忱的心上人是个男人,他们窃窃私语:
“喜欢男生罢了,这个不稀奇……”
“这事儿不稀奇,稀奇的是我们没看出来……”
“那说明——路忱在上面!在上面那个一般是看不出来的!”
“哈哈哈哈”
“可是我觉得他爱人长得也蛮攻诶……”
“有没有可能……”
……
“哥,你早上不还说屁股疼吗?怎么不在家里等我?”路忱边开车边问。
“透气散心。”言简意赅。
“你想我了吧宝贝。”路忱知道他哥听不了这种黏糊糊的词儿,他都等着被他哥一顿骂了,却没想到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有事,他这反应太诡异了。
路忱就近找了个停靠点把车停了,转过身去上下打量龙湛,忐忑不安地问:“我去,哥,你是我哥吗?”
“去你丫的,如假包换!”龙湛别过头去。
“你不对劲……是我妈那边吗?可是她答应过我不干涉我们的事……”
“我……不是,不是那些原因……”
“我的祖宗,你别让我猜好不好?你知道我脑子转不过来的……”路忱愁闷死了,他解开安全带覆过去抱住人,“……是你妈妈那边吗?”
“也不是……”龙湛别扭道,“我说了你别笑我……”
“我笑你什么啊,你没看到我都快哭了……”
龙湛拍了拍他的背,他轻声道:“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去马路对面给我买车厘子,然后……”
“我把车厘子都吃了还是我被坑了?”
“我梦见你出车祸……死了。”龙湛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轻,忍不住一把抱住路忱。
“哎呦我当是啥事儿呢,梦都是反的啊哥,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呀。”路忱摸着他的后脑勺安抚,“难怪你先前不让我过马路,一个梦罢了,梦不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梦不真,但是……”龙湛张着口不知道怎么说。
“但是你还是来找我了,你得承认你爱我。”路忱轻声笑,“平时张牙舞爪的,现在这样搞得我我怪不自在,哥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去你妈的,你是怎么想到用可爱来形容我这种外猛内刚的男人的?”
“我才疏学浅,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你的英勇帅气,我错啦。”路忱松开手靠回驾驶位,他启动车辆,在引擎声里,他笑着喊道,“我们就这么吵吵闹闹过一辈子吧。”
“……随你。”龙湛看向窗外,没一会儿他转回头,在手套箱的储物盒里找出了一个小盒子,他打开后默默给自己戴上了,尺寸恰到好处。
那是一枚男士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