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办法!”顾宁疯了似的翻找霍去病的衣襟,在他贴身的荷包里摸到个硬物——是块半透明的玉,里面裹着点白色的粉末,正是酒泉胡杨林里的“雪绒花”,霍去病说这花“能解百毒”,当时他只当玩笑,此刻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撬开霍去病的嘴,将粉末尽数灌进去,又咬破自己的指尖,将血滴进他嘴里——他曾在医书里见过,至亲之血可暂阻蛊虫噬心,虽是下策,却已是唯一的办法。
血珠滚进霍去病喉咙时,他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眼角沁出滴泪,顺着鬓角滑进发丝里。顾宁的指腹擦过那滴泪,滚烫的,像在灼烧。
“霍去病,撑住。”顾宁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你说过要陪我看胡杨的,你要是敢食言,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落在霍去病的锁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
三日后,河西军平定长安叛乱的消息传遍街巷。
太子刘据在承明殿昭告天下,桑弘羊及其党羽罪证确凿,已伏法受诛,汉武帝的灵柩被移至皇陵,举国哀悼。而骠骑将军霍去病“假死破局”的事迹,也成了长安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说他“智计无双,忠勇可嘉”。
只有顾宁知道,霍去病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将军府的废墟旁搭起了临时的营帐,顾宁守在榻前,看着太医们每日换着方子,却始终无法根除子蛊。霍去病的体温时高时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睁开眼,都要攥着顾宁的手确认他在身边,像怕一松手就会消失。
“水……”这日午后,霍去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顾宁连忙端来温水,用小勺喂他喝下。他的喉结滚动时,顾宁忽然发现他脖颈的鼓包消了些,脸色也红润了少许。
“这是……”顾宁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抓住太医的手腕,“他是不是好转了?”
老太医捋着胡须,眼里带着惊叹:“是雪绒花!酒泉的雪绒花混着至亲之血,竟真的能压制子蛊!只是……”他叹了口气,“要想根除,还需以毒攻毒,用西域的‘七星海棠’做药引,可那花……”
“我去取!”顾宁立刻起身,“西域在哪?我现在就去!”
“不可!”霍去病忽然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眼神清明得不像个病人,“七星海棠有剧毒,采花人十死无生。”
“那我也去。”顾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去看胡杨的。”
霍去病的眼眶红了,他忽然用力,将顾宁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宁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那稳健有力的心跳,忽然笑了:“我说过,你去哪,我去哪。”
帐外传来柱儿的喊声:“顾先生!太子殿下送来了这个!”
是本泛黄的《西域图志》,里面夹着张字条,是太子的笔迹:“七星海棠在昆仑山北麓,此去艰险,河西军已备好驼队。另,去病兄藏在酒泉的粮草,我已命人分发,足以解关中饥荒。”
顾宁翻到昆仑山那页,上面画着盛开的七星海棠,像燃烧的火焰。他抬头看向霍去病,见他正望着自己,眼神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
“等我回来。”顾宁在他唇上印下轻轻一吻,像在盖章一个永不失效的约定。
霍去病笑了,眼角的疤痕因这笑容变得柔和:“我等你。”
顾宁带着驼队出发前夜,柱儿匆匆跑进帐,手里举着个被箭射穿的锦囊——是霍去病给顾宁的平安符,上面绣着的胡杨图案已被血浸透。“这是在城门捡到的!”柱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守城的士兵说,看见个穿玄甲的人,背着个人往西域方向去了,好像……好像是将军!”顾宁看着那锦囊上的血迹,忽然想起霍去病清醒时说的那句胡话——“桑弘羊还有个儿子,当年被送到西域学蛊术”,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难道桑迁没死?他抓走霍去病,是为了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