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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未央宫·帝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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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回头,琥珀色的眸子带着点疑问。

顾宁攥紧了手里的狼毫,指尖泛白:“宫里……人多眼杂,将军万事小心。”

这话一出,不仅霍去病愣住了,连张文书都惊讶地看着他。一个刚入营的无名小卒,竟敢对骠骑将军说这种话,简直是胆大包天。

霍去病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里的探究又深了些。他忽然想起昨天顾宁说的那些河西之战的细节,想起他写的字里藏着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规整,喉结轻轻动了动。

“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掀帘走了。

帐里静了半晌,张文书才摸着山羊胡,低声道:“后生,有些话不是你该说的。将军在陛下面前的分量,不是你能揣度的。”

顾宁低下头,看着竹简上那个写错的“秫”字,心里一阵发紧。他知道自己失言了,可他控制不住。史书上汉武帝对霍去病的宠信,从来都带着帝王的权衡,那看似荣宠的背后,藏着多少猜忌和算计,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体会。

他定了定神,重新拿起笔。不管怎样,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把眼前的事做好。

抄完军报时,日头已经升到头顶。张文书检查无误后,让他把抄本送到主帐。顾宁抱着竹简往主帐走,路过校场时,看见士兵们正在比武,呐喊声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主帐里空无一人,案上的地图还摊着,旁边放着那枚狼尾骨哨,大概是霍去病匆忙间落下的。顾宁把竹简放在案上,犹豫了一下,拿起骨哨。

骨哨上还沾着点淡淡的汗味,是霍去病的味道。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然想起刚才对方转身时,玄甲边缘蹭到帐帘,带起的那阵风里,似乎有淡淡的草药香——是治风寒的那种。

他把骨哨放回原处,目光落在地图上。地图上用朱砂标着几条线,大概是行军路线,其中一条直指北方的狼居胥山,墨迹新得发亮。

顾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这条线,将是霍去病最辉煌的征途,也将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从主帐出来,他没回文书营,而是顺着营里的小路往东门走。他想去看看长安城的方向,看看那座困住了多少英雄豪杰的未央宫。

营门的士兵认识他,见他穿着麻布短打,也没拦着。走出辕门,视野豁然开朗。远处的长安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灰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未央宫的琉璃瓦在城中央闪着金辉,遥远得像个梦。

顾宁站在土坡上,望着那片金辉,心里五味杂陈。

汉武帝刘彻,那个雄才大略又猜忌多疑的帝王,此刻应该正在未央宫里,等着他的骠骑将军。他们会谈论什么?是漠北的战事,还是朝堂的纷争?

他不知道霍去病此去会遭遇什么,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寒意,刮得他脸颊生疼。顾宁裹紧了身上的短打,转身往营里走。他得赶紧回去,还有很多军报要抄,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不能改变历史的洪流,但或许,他可以做那个在洪流里,悄悄递过一块石头的人。

回到文书营时,张文书正在翻查旧档。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地说:“刚才将军派人来,说让你收拾一下,随他入宫。”

顾宁愣住了:“入宫?我?”

“嗯,”张文书抬起头,眼神古怪,“将军说,你识字,又懂些地理,让你跟着当记室,记录西域风物。”

顾宁的心跳瞬间快得像要蹦出来。他能去未央宫了?能亲眼见到汉武帝了?还能……再见到霍去病?

“快去准备吧,车马就在营外等着。”张文书挥了挥手。

顾宁应了声,转身往外跑。麻布短打被风吹得鼓起,像只笨拙的鸟。他跑到西帐,翻出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运动服,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碎瓦当,塞进短打的口袋里,又摸了摸藏在腰间的狼尾骨哨——刚才从主帐出来时,他还是忍不住把它带上了。

指尖触到骨哨的冰凉,他忽然定了定神。

未央宫也好,汉武帝也罢,他都不怕。

因为他知道,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有他必须去见的人,有他必须去做的事。

营外的马车已经备好,黑色的车厢,四匹骏马拉着,车帘上绣着低调的狼纹。顾宁深吸一口气,抬脚踩上了马车的踏板。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响起,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驶去。顾宁坐在摇晃的车厢里,摸着口袋里的碎瓦当和狼尾骨哨,忽然觉得,这场穿越,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要和那个少年将军,一起走进那片风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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