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符缓慢打开,随着最后一个角也舒展开来,柏青闻的声音传了出来,“师尊,我听闻任务处说您带师弟下山时接了不少任务,您是不是忘了什么啦?”
到这里明显开始咬牙切齿了,“小师弟的宗史课要开始了,今年春分开课这还是去年您决定的!现在还有两天就开课了,您还是快点把小师弟送回来吧,早些回来,师弟在外奔波好多天了,该休息休息了。”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传讯符慢慢开裂,最后碎成星星点点随风消散了,只剩下何计尺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脸上带着一点尴尬,幸好以严毓的角度看不到。
轰的一声,火堆再度燃起,照应出何计尺已经收拾好情绪的脸,声音温柔,“师尊把这件事忘了,是师尊的错,小毓好好休息,我来守夜,明天早上我们回宗门。”
说着揉了揉严毓毛茸茸的头,挥手间有些变形的帐篷就变回了原样,还被暗中加固了。
确定严毓缩回帐篷之后,何计尺起身握拳用劲一挥,离两人千米远的一棵树突然拦腰断裂,惊动了栖息在树枝上的鸟雀。
今天的月亮这么亮干什么,真是不可爱!
不过经柏青闻这么一提醒严毓想起来了被他遗忘到北冰洋的课。
已经离开校园好几年了,都没有记课表这个习惯了。
那剩下的任务怎么办?
严毓说的不止是从青羽宗任务处接到的任务,还有任务面板刷新的任务,短期的长期的攒了一堆。
这么想着,严毓又从帐篷里探出头,“师尊,任务怎么办?”任务失败和任务没做就退回了是两回事。
但是严毓这猝不及防的一探头惊到了何计尺,何计尺脸上还带着刚刚挥拳时残余的尴尬和羞耻,他有些僵硬的收回了手臂故作镇定的开口,“我们回去以后我会去任务处把你接的还没完成的任务转到我手里,到时候你上课我继续做任务。”
“好,那师尊我就休息了。”严毓说完一溜烟钻回帐篷,确认何计尺看不见之后露出一个揶揄的笑,然后就被抓包了。
现在轮到严毓有些尴尬的摸鼻子,看着何计尺动作熟练的收起蒲团拿出草席,先在地上铺一层草席避免潮湿与寒气,然后铺上有些厚度的褥子,又拿出条毛毯在帐篷一角一放,对严毓说,“野外不比家里,小毓先将就着,等明天就回家了。”
“没关系的师尊,已经很好了,野外风餐露宿都是正常的。”
“是啊,但是你是和师上一起的,还那么小,哪有自己找苦吃的道理,我就应该趁天还未暗时带你离开这里…别人说起来还以为咱青羽宗没落了、活不起了,那么小的弟子就被逼着出门历练,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吃尽了苦头……”
说到最后竟然都带上哭腔了,严毓赶快安慰,想到了离开宗门前柏青闻的叮嘱。
“师尊是一个很感性的人,你们这次出去历练如果哪天夜晚在森林就宿,恰巧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师尊很有可能会触景生情,这还是当年我第一次跟师尊一起出去历练时师妗嘱托给我的,这时候你就抱着师尊,多的不用做,师尊会好的。”
严毓哄着这个已经几百岁的“孩子”,思绪已经跑到了心理创伤上了,想着改天在学这个的朋友那里问问,,说起来修真界心理创伤会产生心魔的吧,还有什么走火入魔根基不稳实力倒退等等,更棘手了。
何计尺确实是有些触景生情,明亮的月光、酸软的四肢、危机四伏的森林以及那双忧郁的眼睛,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一些事,控制不住的情绪低落,其实如果是他独自一人,可能自己缓一缓也会好的,但是一旦周围有被信任的人,就有些委屈了。
但他并不是深陷回忆理智全无,在一个孩子面前他要表现出最强大的一面,才能让这孩子不至于陷入惊惶,所以很快就收起了情绪,像大海退潮后的沙砾滩,看不见一丝海水的痕迹。
等到严毓酣然“入睡”,何计尺悄无声息的合拢帐篷口,拿出蒲团倚靠着树干,望着月亮出神。
咕咕咕——
隐藏在树木间的歌唱家都换了两轮,何计尺还在出神,只是手微微抬起掐诀,噼啪——火堆崩出的一个火星没有消失在茫茫黑夜中,而是被灵气调动起来带着一团火直指草丛,噗呲——火焰化为利剑从七寸处将毒蛇斩断后熄灭,只有死去的蛇创面散发的焦香昭示着杀死它的凶器,何计尺的手又放松了。
咕咕咕——
刚刚感知到危险而闭嘴的歌唱家小心试探,发现不是对自己有意见放下心来再度高歌。
在帐篷里的严毓确认没有异常之后小声的呼出长长一口气,退出了聊天软件,清理后台关闭页面,准备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