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毓心想,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然后倚着廊柱回复消息。
钟灵秀毓:【大型剧本杀懂不懂】
钟灵秀毓:【我现在是天下第一宗宗主刚收的关门弟子,刚凭自己努力获得筑基修为】
发完也不等回复,直接找到“AAA心理咨询师裴梁”。
最后的消息是对面发的【我见不到你说的那位是很难下定论的】
钟灵秀毓:【我前几天和你说的那个人,人家里边儿挺上心的,一开始就进行干涉了,现在有固定的心理咨询师,治好几年了已经,现在和正常人一样,能吃能喝能睡的】
想着时差,也不期望能对方秒回,只是向对方说完完整情况,解决完这件事,是下一件,“祈苍,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
第二天一早严毓就被叫醒,眼都没完全睁开的严毓看着明明事务缠身但仍坚持喊自己早起的柏青闻,无奈的叹息一声,认命的起床,浑身上下带着一种对早八的怨念——他已经快一年没有早上八点起床了!
做个任务净给自己找罪受,严灵灵啊严灵灵,你可真是独一份啊,任务面板也是,怕我离开校园太久大早上专门触发一个按时到达教室不要迟到的任务。
时隔一个多月,严毓再次坐到了院里石凳上,用凉水洗过脸以后面上已经不见困意,但是身体还没有完全苏醒,机械的吃着柏青闻带来的热气腾腾的早饭。
而严毓如此困倦是因为昨天晚上又熬夜了,因为要一直跟在严毓身边进行保护,祈苍换了新的流量套餐,量大管饱,他几乎没怎么磨就让祈苍给他开了热点。
网速一快,严毓的网瘾就又回来了,从代打那里那回账号后和好友美美开黑,打了几次越打越生气,又把号给代打了。
刷了一下社交平台感觉索然无味,想到小说网站也能进去了,几乎是立刻赶到了他哥正连载的小说主页,还好,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能上线,但是小说排名并没有下降,心里是高兴又惆怅,立马一顿打赏成为了榜一,正准备细细品读这一个月攒的更新,就发现自己掉成榜二了。
哎哟喂!榜一争夺战正式打响。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时差和空间打擂打的起劲,直到对面停手,严毓追平才睡觉,于是造成了早上起不来满肚子起床气的后果。
可惜用凉水刺激来的清醒没能持续很久,严毓被柏青闻“家长送孩子上幼儿园式”送师弟上学放到了宗史楼大厅。
他虽然不是踩线到的但也没多早,里边已经有不少弟子了,劝走了事务繁忙的柏青闻,严毓选择一个角落站在那里等老师来上课,可能是屋里温度事宜,也可能是这种多人低声谈论的氛围太教室,严毓蹲下又缓慢坐到地上,盘着双腿倚着墙闭上了眼睛,梦会周公去了。
直到头一歪,没砸在地上也没磕墙上,而是碰到了一个有些硌人的肩膀,严毓一个激灵醒了,一扭头就见一个身穿五彩斑斓黑的男人也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放着零零散散不少纸张,男人正拿着笔浏览,时不时圈出一个地方,严毓看见其中一张纸题头写着教学计划。
有什么比新课开学第一课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睡觉更尴尬的吗?
有,那就是睡着睡着头栽老师肩膀上了。
严毓没尴尬多久,他很快发现周围弟子好像没有发现这里有老师,而且老师还在现场修改教案,投向这边的视线都是看他自己的。严毓抬手捂嘴,确认没有流口水以后就放松了下来,这种时候倒是短暂的失去了偶像包袱。
人一旦无事可做就想拿出手机打发时间,可惜严毓还没来得及点开面板旁边的男人就起身了。
一瞬间男人的气质就变了,从不被在意的透明人变成不可忽视的掌控者。
果然是大拿啊。
“诸位弟子好,我姓江,唤我江前辈就好,从今日起你们的宗门历史课由我来讲。你们现在所处的这栋楼就是我们青羽宗的宗史楼,名玄羽。先讲一下进这栋楼的规矩,我知道咱青羽宗不强制你们辟谷,所以不要在玄羽楼吃东西,说话要三思,更不得攻击侮辱不尊重楼内前辈,端正你的态度。因为不把规矩当回事而犯规受罚的弟子不是没有,你们可以在课程结束之后去询问一下你们的师兄师姐,听听他们的下场。”
一段经典的教师立威话术之后,男人一抬手,大厅的天花板和墙壁开始旋转,一个由数不清张符纸形成的包围圈散去,所有人都已经不在大厅,而是一个看不见尽头的连廊,连廊两边挂满了卷轴和木牌。
“这里是一层无尽连廊,里边放置在从青羽宗改名前的玄羽门时期的历任门主、副门主、宗主、长老的单人或多人画像,每幅画卷旁边都有木牌标识,我们现在在第一幅画卷旁边,你们自行观看,在今天课程结束之前看到最新一幅,不要草草了事。好了,你们自便吧。”
话落男人的存在感突然消失,明明你的大脑告诉你他没离开,但是你的所有感官都捕捉不到他的存在。
周围弟子见此已经开始散开,与自己的伙伴相遇之后开始写作业。
严毓回想了一下刚刚进来时所见到的画面,感慨制作人很用心,是一个很具青羽宗特色的转场,不过第一节课上来就是欣赏画廊,还以为会从建校史开始讲呢。
有些弟子看的粗,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有的弟子看的细,还在第一幅画前驻足,严毓有朋友是画家,一同逛过画展也开过画廊,这种活动轻车熟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严毓在一幅画前多作停留,仔细看了很多遍木牌上的介绍,又看向画卷,嘴唇无声翕动,最后快速浏览木牌转身离开。
“这里每一幅画都不普通,请到都是当时画道大家,外貌神韵无一不差——小子,你把藏书阁的书看完了?”
已经转身的严毓听到这话眉毛一挑又站回画前细细端详,良久后开口:“江前辈真是表里如一啊,不过藏书阁典籍浩如烟海,这么短的时间我自是看不完的,只是恰好看到前辈所言之书,还因此被段师妗训了一通。”
“你这孩子不会是在含沙射影骂我吧,那照你所言你倒是与它有缘,只是还是听你段师妗的好。”说着江挽两手往身后一背,一股长辈味儿就出来了。
“你看了那么多遍应该知道的很清楚了,这幅画中有玄羽门最后一任门主和青羽宗第一任掌门,还有我这已经活了千年也没能飞升的老妖怪——玄羽门最后一任副门主和我的亲传弟子……晏烈他当门主的时候几乎不管事,门内事务全是我处理的,那个时候副门主就是任劳任怨的代名词!终于他卸任了,行风那孩子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人眼里有活,自那以后我的状态都好多了。”
背手站姿没维持多久,江挽一提起晏烈就心绪起伏,再维持不住神秘莫测的高人形象,手一会儿拍大腿一会儿掐腰一套连招,嘴也是滔滔不绝:“晏烈可是名动世界的美人,当然他每日在自己外表花的心思也不少就是了,但他可不是什么花瓶草包,迄今为止在符修一道上的造诣也没人敢说能与他比肩,也是早早和行风一起飞升,行风那孩子没当几年宗主就飞升了,留下我一个……你师上这才第三任宗主呢。”
江挽感慨的同时又背起了手,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严毓一双被海量信息砸蒙、清澈无比的眼睛,心梗了一下,又扭过头去看画,一看就又想找人说话,“晏烈他真的是想尽办法不干活,有一段时间事务堆积的我许多天没合眼,虽然以我当时的修为几天不睡觉根本不是问题,可是我忙着他倒悠闲的很,还有空研究换哪个新品洗发水。
还有他可喜欢趁我不注意往我碗里添辣子,也不在乎被我发现,真是……”说着说着没音了,严毓顺着人视线看过去,是画中晏烈骄矜带笑的脸,阳光都逊色三分,“我还活着多亏了他。”
气氛开始变得沉重,江挽却没在管严毓的反应,又竹筒倒豆的说了出来,“修仙界不要求所有人都要会变通创新,但是青羽宗是必须要的,因为这里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天才总是要为世界多做些的。我创新的,是全新的道,这可不像别的,花费一两天、三四个月、五六年或更久就能完成的,可能千年过去所得也不足半数……”
说到这里江挽停顿良久,用余光看见严毓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继续道:“是不是觉得我太啰嗦了,抱歉啊孩子,我年少时的好友走的走走的走,后来与我亲近的小辈也走的走走的走,再后来的孩子对我敬畏多于亲近,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听我说话了,我只是有点太寂寞了。”
江挽站在画前,看着画中千年前的自己,心绪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