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毓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是空巢老人困境,已经离开的好友,不贴心的孙辈,无人倾听的言语,坚持走一条看不见未来的路,好像一片名为寂寞的湖把人包裹,而这时又见到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一时心绪起伏。
一群弟子吵吵闹闹的向这幅画走来,严毓和江挽两人默契的走向下一幅,接下来每一幅画江挽都要对着画中人一一讲述,讲爱好讲性格讲一些让他感动或气得牙痒痒的事,严毓只是随着江挽的步伐听他讲,看他的眼睛,再顺着他的眼睛看他看到的。
最后他们站到了最新的那幅画前面,画中正是司师妗和“拆家三傻”,江挽本来已经安静下来了,一看就他们三个又开始滔滔不绝,严毓和画中一名少年对上眼,感叹他们三个的事迹真是青羽宗上下无人不知无妖不晓。
江挽不单像是在讲趣事还像是在诉状,“前两天又险些炸掉自家主峰,你那向来温和待人的师兄都生气了,这是幸好没有伤到谁,不然就是先挨鞭子再关禁闭了。”
“可能是洞阳峰三人太闹腾了,本来小傅还说再收个弟子让他们两人帮衬,这主意也打消了,现在还没有画像的也只有你们百达峰了,不过也快了,等小何回来应该就要喊你们师兄二人去画像了,你还小先不画单人像,最起码也要等你金丹,如果柏青闻顺利接任宗主,那还要画你们师兄弟。你还有很多张画像要画呢,从刚入门到成为新弟子敬仰的前辈。”
最后一句江挽是看着严毓的眼睛说的,脸上是慈祥中带着些揶揄的笑。严毓也就笑了,含沙射影,又还回来了。
从他提起柏青闻不如其他弟子亲昵的态度还有像X光扫描一样扫视他的视线,严毓就知道这位江前辈实力不容小觑,虽然祈苍能护住他,但他也不想受伤吃苦,他只是个普通人,接受不了修真界随便就见血的真相。
“那我能时常叨扰前辈让前辈给我开小灶吗?好让我早日成为名副其实的严师兄。”严毓这话说的真诚极了,全是真心——一对一小班辅导只为倾听这片大陆千百年来的故事,又不用考试,有什么不值得真心的。
“当然可以孩子,你的课表发我一份,我好盼着你课余时间来找我玩…不是,学,你喜欢喝茶吗,喜欢什么类型的糕点,我好提前准备些,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馋嘴是正常的……”
江挽在滔滔不绝地讲述如果严毓来找他他要做什么样的准备,而严毓惊讶地盯着江挽的衣服,小声对祈苍说:“原来不是五彩斑斓的黑,根本就不是黑色啊。”
不等祈苍会话就对着江挽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像太阳般耀眼的笑容,“我一定会叨扰前辈直到前辈厌烦的,前辈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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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毓说到做到,自那天下课后一有空就去找江挽,严毓也是这才知道江挽也住在百达峰,对此江挽表示:“虽然百达峰一直都是宗主所在峰头,但是这样不代表就要把我们这样的老人赶出去吧。难不成我要各各峰头来回搬吗?这个月住百达峰,下个月住犀渠峰,下下个月……而且小夜、小莫、小傅也在百达峰啊,偌大一个百达峰,又不是住不下。”
只剩下严毓有些理亏,低头看着脚尖装鹌鹑。
刚开始几次江挽一起话头就止不住,每次都要消耗好多茶水,后来就不着急了,说话也慢下来了,慢慢就从严毓单方面听江挽讲到两人聊的有来有回。
虽然严毓每次做完义工就会忍不住在朋友群里犯贱,但是忙碌和没有斩断的联系让严毓不再焦躁,安下心来准备进阶金丹——他不确定什么时候就会想回家,但是也想在无尽连廊留下自己的来过的证据,就像到了一处旅游景点而景区准备了一面留名打卡墙,严毓是一定会心动的。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带着欢笑的过着,温度慢慢高了起来,修士不惧严寒酷暑不需要按照季节更换衣物,但每次去山脚下小镇或者接了任务的时候见到的百姓穿着都不大一样的,严毓也就对时间的流逝有所察觉。
终于到了这天——立夏。
随着温度一起来的还有不需要柏青闻喊就会起的严毓,或许是蜀地临进夏天渐热让人没有太多心思眷恋床榻,每每柏青闻到小院时严毓也刚好收拾完内务,两人就慢悠悠的用完早饭趁着早晨凉爽坐在院中树影下的石凳上聊天。
“小毓今天也起好早,勤勉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不可只贪图速度,再说小毓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
“我知道,急于求成没有好处,师兄也是,我最近总是在光静峰见到师兄,师兄出任务也要小心啊,这些丹药你拿着。”说着就从储物戒拿出不少瓷瓶放到柏青闻面前,每个瓷瓶都沉甸甸的,一看便是装满了丹药。“我现在炼丹成功率也很可观了,师兄千万不要舍不得。”
“有小毓记挂我真好啊。”柏青闻拿起一个瓷瓶,发现上面已经贴好标签注明丹药种类,周身气场又柔和三分,师弟真是严谨,小毓是自己的师弟实在是太好了。
严毓看着柏青闻那副老怀在慰的表情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这就是老大和老二年岁相差太大的特点——老大看老二总是像父亲看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