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毓没有特地换地方吃饭，何计尺并不会对严毓在正殿这个处理宗门事务的地方吃饭有任何不满，他可不是什么老古董，别的本事没有就喜欢强调“规矩”，规矩会把有灵气的天才养死的。

犒劳过自己的五脏庙后，严毓迅速收拾好现场，然后大手一挥。

本来只准备一心二用边处理宗门事务边听严毓讲述他的第一次独自历练经历的何计尺感觉到过分的安静，从事务中抬起头，就看到殿中央小山堆一般的奇珍异宝，他挑眉，“这是…这次的收获？”

“对！这些是给师兄和师尊的，这个茶壶师尊可以用来泡茶，它的功能就是无论什么茶都能使其味道发挥到极致，这个师兄可以用……”严毓絮絮叨叨的将小山堆似的宝物分成了两个更小的小山堆，然后分别数过两边的物品数量，确定一样后放下心来。

何计尺早就放下手中事务，和柏青闻一起在严毓身边看着他一一分类介绍，其实能看出来孩子对他师兄更好一点，但没什么不好的，兄友弟恭比隔壁天天打架好，而且老大也值得——何计尺对自己带孩子的方式还是有准确认知的。

师徒三人在殿内和和睦睦的聊天，从秘境说到沙尘暴，又说到齐家。

齐家虽然也算边境，但是是沿海，与魔族盘踞地相隔甚远，听说几个月前齐家两个内门弟子在去秘境历练的路上失踪，恰巧那个秘境也在沙漠，与魔族盘踞地接壤，一等几个月没有消息，以为被魔族抓走了——魔族向来喜欢抓小孩去做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尽管其中有一个已经不算小孩了。

说起叶凌霄，那孩子在剑道也是极有天赋的，但是不算最顶尖的天赋使他处境有些尴尬，去中小型宗门能当亲传弟子但宗门可能养不起，去大宗门又当不成亲传弟子，内门弟子的待遇不一定能支撑他成为剑道高手。求道四处碰壁的叶凌霄走投无路咬牙投入齐家，本来以为会被当打手培养，结果和大宗门的内门弟子一个概念嘛，还因为齐家格外豪气内门弟子的待遇也养得起。

齐家也是，当年他们老祖宗起名的时候也没想到后来的修仙界都以为齐家是世家吧，其实完全就可以称为“齐家宗”啊。

三个人捧着严毓刚刚拿出的茶壶泡出的茶聊到这里时，何计尺稍微吐槽了一句，让严毓幻视“齐家军”，感觉会是在抖音上开账号搞工会天天发喊麦视频，直播跳社会摇的精神小伙——离家时才一九年夏天的严毓如是想。

严毓很快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以为严毓被自己的形容逗笑的何计尺眼神中表达出一瞬间的茫然，果然和小弟子太疏离了吗，连孩子的一些生活习惯都不了解。

……

严毓和柏青闻两人美美的泡过暖池——何计尺还要继续工作泡不了，柏青闻终于能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乞丐”师弟。

等严毓再出现，已经变回那个意气风发的修真天才严毓了，趁着在自己住所周围没有其他人，严毓光明正大的给柏青闻塞过去一个小瓷瓶，看着柏青闻泡过暖池有些回暖但仍显苍白的唇色。

“师兄帮我那么多，师兄不计较，我却不能不当回事，这是我在秘境中得到的，自己试验过了没问题，我不知道师兄因为什么不舒服，但这瓶子中如同蜜露的液体确实能够修复身体。”

看着柏青闻掩藏不住的惊讶神色，严毓露出一个笑容。

庭院内石桌旁，夕阳畅通无阻的落在严毓脸上，散发出的光辉像平和舒缓的秋日夜晚，年幼的孩童藏在妈妈怀里，听着妈妈低吟摇篮曲。尚无睡意的孩童懵懂抬头，豆大的烛火照在妈妈侧脸，微弱的灯光为其蒙上一层神圣的薄纱，好像闭上眼妈妈就会飞升回到天界。

盯着看了不知多久，“妈妈”柔声开口：“在师兄了解我的时候，我也在了解师兄啊。”

这句话短暂的拉回了柏青闻的思绪，很快又沉溺在这句话里。

但呆住的不止柏青闻，还有一直飘在严毓旁边祈苍——严毓最近个子蹿的高，祈苍想要看到严毓的视角就要飞起来。

人会在不经意见展现出在自己人生中影响深刻的人的样子，就像何计尺刻意回避弟子是为了防止在某个瞬间展现出让他自己都深深恐惧的，对别人人生的过度控制欲，祈苍再次低头速读一遍严毓的人生履历，感慨此时此刻严毓展现的慈爱也是有对他人生影响深刻的人的影子在。

柏青闻明明没服下蜜露，却不再能感受到血管内力量冲撞产生的疼痛，小师弟长大了，知道心疼师兄了，感觉需要师兄处处照顾的日子就在昨天呢。

等等，就是在几个月前吧！

夜深露重，柏青闻身上贴着隐身符——这种符纸只能在隐去身形或隐去气息中二选一，想要两种效果兼得的话持续时间仅有一炷香，是洞阳峰司师妗研究出来的，早在修真界普及开了——隐去气息，踞坐在严毓卧室窗下，听着一墙之隔传来的平缓的呼吸声，夜风一吹，柏青闻终于从那个笑容中回神。

几个月前师弟离家的时候没这么高也没这么成熟，几个月就成青少年了，现在十五六岁的孩子都长这么快吗？而且师弟才入宗门一年吧，就大变样了，尽管我能看出来师弟很特别，但这么迅速还真是，给人一种他会迅速走完修士的路离开的感觉。

柏青闻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小瓷瓶。泡暖池的效果已经消退，按照往常一呼一吸间就疼痛萦绕，但是现在仅仅是大脑缺氧有点头晕。算了，以后的事想这么早干什么，自己这个当师兄的还能控制师弟的人生不成。

开解好自己的柏青闻郑重的把小瓷瓶收回储物戒中，随手弹出一道灵力，麻雀第二百九十七次削掉羽毛，一边啾啾的控诉一边逃离。

柏青闻一点注意力没分给那只麻雀，这么多次的去毛下来，柏青闻早就能熟练的从羽毛根部去毛了，只是这样还要自己收拾去毛鸟，纯粹是给自己增加工作量，还容易被调虎离山——雀鸟聒噪起来真是神仙来了也受不了，如果它没办法自己离开，为了不吵到师弟柏青闻就需要将其扔出去。

没必要杀了，目前魔族和人类并非水火不容针锋相对下一秒就要开战，挑起战争给对面递话柄的事还是别做的好。

天光泛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柏青闻起身离开。

直到太阳照顶，严毓才从梦中醒来，从祈苍那里得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后，严毓沉默许久，艰难给出一句评价：“柏青闻在现代绝对是当幼师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