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晌午,景影终于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有精神出门,和钱方陆圆他们开开心心的去食堂吃了一顿饭,在回来路上偶遇沐松,几个人就站在原地聊天,路很宽不必担心会挡路。
沐松说:“好巧啊孩子们,有几天没看到了呢。”
钱方几人:“沐师叔好。”
沐松:“钱方通过了莫长老收徒的初级考核了吧,恭喜啊。陆圆实力又提升了呢,景影今天能出门了,是好些了吗?”
钱方:“嘿嘿。”
陆圆:“啊,我也只提升了一点点,沐师叔是怎么看出了的?”
沐松:“嗯哼?再细微的改变也也逃不脱我的法眼,实力变强是好事,哪怕只有一点点,积少成多嘛。”
几个人在聊天的时候景影没有插话,在遇到沐松的那一刻他就动弹不得,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被操控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像是有什么占据了他的身体将他挤了出去,他只能像幽魂一样飘在空中,能看到别人,更能看到自己。
景影看到“自己”僵硬的转动眼珠锁定在沐松身上,一下子慌张起来试图夺回身体控制权,可惜控制他的人这次下手很狠他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再多的尝试也是徒劳,只能满脸慌张的看着“自己”手上藏着把匕首走向沐松,因为四肢僵硬身体幅度诡异的摇晃。
哪里来的匕首!师叔小心!为什么,明明这个距离不该控制的如此紧的!景影内心着急,继续争夺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无论出于利益还是出于情理,他都不希望青羽宗有事,也不希望自己把青羽宗搞的一团糟。
景影在挣扎的间隙瞄到了刀刃,看着刀刃上被阳光一照就显出各色光晕的黑色物质,整个意识都在抗拒。
就是这个东西,当年就是这个东西,那个家伙拿着涂了这个东西的刀扎进我的身体,我就开始感受到深入灵魂的痛苦,好像本来舒展在身体里的灵魂被修花枝一样修剪,伸展出去的地方被剪掉,剩下规整的地方被团成一团,外边被糊上厚厚的不明物质组成的壁,出不去,只能在里边打转,受无尽折磨,再然后我就失去了我的身体,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我成了傀儡!
景影是见过傀儡的,当时刚到魔族见到“小伍”,他的身边就跟着两个傀儡,他只需要抬手,傀儡就会为他做一切事小到沏茶倒水大到冲锋陷阵。他没想到魔族要求他来魔族也是想把他做出傀儡,最起码在那之前没想过。
景影准确来说不是魔族,是魔族的附庸,世界这么大,哪能只有人类、兽类、精怪这么些个种族,各种地方各种种族都有,只不过生存的局限性导致它们不像人类一样能满世界跑。景影的种族外表和人类没有差别,要按人类的区分方法,景影的种族属于类人的族群。
在魔族出现在这个世界后,初期扩张时扩张到了景影的族群生活的地方,于是它们族群成了魔族的附庸。
这些事发生时景影还没出生,等到了景影出生之时,外界已经没有它们族群的名称了,它们成了魔族的一份子,但选择这条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它们不像人族天骄辈出,有足够的实力和魔族一战,附庸魔族也不错,总要先活着再谋事。
有一天,魔族的魔来到它们居住的那片区域——它们虽然成为了魔族的附庸,但并没有挪窝——告知它们的族长,说上边的大人想要选一个孩子去魔族中心区域生活并亲自指导。这件事的性质不好说,或许是让它们选出一个质子,又或者只是突发奇想,总之,因为魔族上边一句话,有一个孩子要自愿或不自愿的背井离乡。
景影就是那个孩子,当时的族长并不是没脑子的家伙,他看见了这一点,或者更深,猜到了去魔族中心区域的孩子未来并不好过,于是想尽办法从魔族来者口中打探出一些细节,比如上边有没有要求孩子的年龄,如果没有,他或许会派一个垂垂老矣的家伙去,魔族问起来就咬死是孩子只是长的着急。
可惜有要求,族长也只能尽可能的去钻漏洞,尽可能的让那个孩子和族群都活下来,但这种前途不明的事,族长也不能直接指派谁,决定用最公平又最不公平的抽签,景影就这么被送往魔族中心地带。
刚开始的景影生活还可以,他又小又弱,大部分魔族都不屑于理他,他就像去不太熟亲戚家里做客的,拘谨小心,但日子还可以,甚至还能和家里边通信,就在景影要适应并接受这里的生活的时候,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家伙出现在他面前,“就是它了,我要它。”
那个人就是小伍,但这话不是对景影说的,而是对跟着他一起来的男人说的,后来的景影回想当时的场景,明白了从一开始小伍就没把他当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看。
景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来到魔族后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没想到不犯错也会万劫不复。景影懵懂的跟着小伍走了,他甚至不敢表现出警惕,就怕这个看起来就乖张的家伙一言不合就动手。
小伍可不懂人类先礼后兵那一套,直接就要对自己选中的新玩具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