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手中柏青闻胳膊的动作，严毓闭上了嘴，扭头一看，柏青闻双眼清明，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严毓：！完了，当着人家的面喊人家师兄，背地里却叫人全名，不会被当作表里不一吧。

“谢谢小毓。”柏青闻看了一眼扶着他胳膊的手，巨大的疼痛冲击后有些提不起气力，说话语速都是慢慢的。

“没关系的，师兄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不好，痛。”柏青闻说话语速还是很慢，拉长的尾音让严毓觉得他在撒娇。

严毓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就这么安静下来，严毓还在给柏青闻施展治疗术，祈苍坐在池边百无聊赖的抬头看天，今天有晚霞呢。

晚霞来又去，新月露出头。

池子里的两人还是相顾无言，祈苍抬头都抬累了，刚站起身，叮咚一声，手腕上的小灵通啊不六界通发来了消息，点进去一看，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严毓，你可以回家了，我提交的报备被批复了。”祈苍很高兴，那个威胁严毓的逃犯终于被缉拿归案，严毓可以不必在异世漂泊了，从今天起严毓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

不过祈苍还记得柏青闻可能知道他这件事，甚至有可能能听到他说话，柏青闻醒后祈苍尽量不发出声响，说话也是对严毓打的手语。

“师兄，在青羽宗的日子我很开心，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尤其师兄给予了我很多帮助，我很感念。修仙界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以为的修仙界是血腥、杀戮、利欲熏心、高高在上、满目疮痍的，但这么些年我时常游历各地，见到在农忙时节帮农民收获减轻负担的修士，见到为了避免妖兽侵袭日夜不停巡逻的修士，见到被前辈带大的弟子在尽心尽力的带后辈，见到很多平凡又特别的瞬间，或许其中也有坏人，但更多的是好人。不瞒师兄说，我在没来这里之前，还以为会见到披着人皮的动物世界呢。”

会议刚结束时突然超过阈值的痛感让他昏了过去，但在池子里严毓帮他缓和两股力量在血液中的冲撞时他就醒了，严毓又在和不知名的存在说话了，话题也很奇怪，不孕不育，还和自己有关，柏青闻感觉不对，发出些动静，果然严毓结束了那个有些诡异的话题。

多亏严毓帮忙，疼痛的感觉回到了平时能承受的程度，柏青闻习惯性转移注意力，避免自己放大痛苦的感受，开始在脑中盘算接下来的工作，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等到了月亮升起。

需要做的工作在脑子了过了一遍，再次无所事事的柏青闻看着水面发呆，水汽让头发变得潮湿，思维也开始潮湿，升腾起的水雾挂在眼睫上，好像要化成眼泪留下了，在这一点上柏青闻和何计尺是一脉相承的师徒。

严毓突然开口，说了很多奇怪的话，打断了柏青闻的情绪酝酿，他抬头一脸惊奇的看着严毓，目光在他脸上游移，确定严毓不是在开玩笑。

“小毓？”柏青闻想问，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应该是指导严毓带他来暖池并给他治疗，在他“昏迷”期间聊天的那位和严毓说了什么，柏青闻只是能隐隐约约感受到有别的存在，并不能真正看到那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师兄，还疼吗？”严毓却没回答柏青闻的疑惑，只是从拉着一条胳膊到握住双手手腕，加大治疗力度。

“好多了，谢谢小毓。”柏青闻有些搞不懂严毓想干什么，疼痛让他思维有点呆滞的跟着严毓的话走，潮湿的氛围让他的心情也变得潮湿，如果和往常一样只有他自己，或许现在眼泪已经砸进水里了。

“师兄，每天都会这么疼吗？”严毓知道再直接问下去就是逼迫了，换了一个角度，这么长时间下来，柏青闻是什么样的性格严毓也是知道的，手中的胳膊还在生理性的颤抖，搭在脉搏的手指找不到有力跳动的血管。

能回家了严毓确实很喜悦，也意味着一旦离开与这边的朋友便是再也不见，踏入修道一途这么久，严毓也是知晓因果的，柏青闻从他刚入宗门就对他照顾良多，他怎么可能看着他痛苦却不作为。

严毓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让柏青闻能够直白一点表达自己的不舒服，哪怕不舒服只有一点点，不能因为不舒服成了常态就忽略它，这样长久以往对身心的损耗不可估量。

“没有，偶尔痛。小毓也会关心师兄了。”柏青闻没有说谎，他确实不是全天都在疼。

“这样啊。”严毓沉默下来，话在脑子里过了几轮，斟酌又斟酌，却总算觉得差点意思说不出口，柏青闻也不在开口，一时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