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居安本以为他们两个人会这么一直平稳的走下去,可老天却总要与他作对。
他不知道为什么喜欢陆梓铣,在那个年代,喜欢上了一个与自己同性别的人,大抵是十恶不赦的。
可宋居安以为自己将这个秘密掩藏的很好,直到.......
周岩把手机照片甩在食堂餐桌上的时候,宋居安正低头喝汤。
手机与桌面碰撞的脆响让他抬起头,随即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耳边只剩下了轰鸣声。
那是他和陆梓铣在出租屋接吻的照片,透过窗帘缝隙偷拍的模糊影像,却足以辨认出两人的轮廓。
"变态。"周岩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人都能听见,"原来纪律委员好这口。"
周岩故意装作震惊的表情,阴阳怪气的看着他。
食堂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远去,宋居安的耳中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
他下意识寻找陆梓铣的身影,发现他坐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筷子已经折断。
"怎么?不敢承认?"周岩俯身,恶意地压低声音,"要不要我把这些照片贴到公告栏上?或者发到校园群里?"
宋居安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该说什么?能否认吗?还是该一拳打碎周岩得意的笑容?但最终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删掉。"
"凭什么?"周岩咧嘴笑了,"这可是大新闻啊。"
"删掉,"宋居安一字一顿地说,"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或许是宋居安眼中的某种东西震慑了周岩,他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挺起胸膛:"哟,好吓人啊。不知道你爸妈看到这些照片会怎么想?"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宋居安心里。他父母是典型的传统家长,一直以他为荣,如果知道这件事...
"周岩,你也有父母吧。"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插入。
陆梓铣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旁边,眼神锐利如刀,"周岩,他可是年纪前十的三好学生,学校不会怎么样他,但你周岩有,可就说不定了,听说之前家长会,因为你的成绩,险些被你爸打死,你爸在税务局工作,你妈是市医院的护士长。
如果我把你组织作弊、勒索同学的事情发到网上,配上你的家庭信息,你觉得会怎样?"
周岩的脸色变了:"你他妈敢!"
"试试看。"陆梓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决绝,"我反正没什么可失去的。"
食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最终周岩骂骂咧咧地抓起照片离开,但宋居安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果然,第二天全校都知道了。
走廊上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厕所隔间写满了恶毒的话语,甚至连老师看他们的眼神都变得古怪。
宋居安的父母打来电话,语气严厉地要求解释;而陆梓铣则收到了哥哥陆梓宸的短信,说周末会来学校"谈谈"。
"我们该怎么办?"放学后,宋居安在天台找到独自抽烟的陆梓铣。自从事情曝光后,陆梓铣又开始抽烟了,这是宋居安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到。
陆梓铣吐出一口烟圈,眯眼看着远方:"分开吧。"
"什么?"
"我说,分开吧。"陆梓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搬出那间出租屋,我们假装不认识。这样对大家都好。"
宋居安感到一阵眩晕:"你就这么轻易放弃?"
"不然呢?"陆梓铣终于转过头,宋居安惊愕地发现他眼里含着泪,"看着我,宋居安!我已经毁了你的生活!你的成绩下滑了,学生会职务被撤了,你父母对你失望透顶!这都是因为我!"
"我不在乎那些——"
"但我在乎!"陆梓铣几乎是吼了出来,烟头在他指间颤抖,"我他妈在乎!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变成这样!"
宋居安想抱住他,想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但陆梓铣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地上一截仍在燃烧的烟蒂。
一周后,宋居安搬出了那间充满回忆的出租屋。收拾行李时,他在床垫下发现了陆梓铣写的一页乐谱,是那首未完成的《雪夜》。他将它小心折好,放进书包的最里层。
新住处是学校另一侧的老旧小区,离校园更远,但至少安静。
搬家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宋居安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雨水敲打窗棂的声音,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心痛。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三天后,宋居安下楼买早餐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隔壁院子搬行李——陆梓铣。
他穿着宽大的黑色卫衣,显得更加瘦削,正费力地拖着一个行李箱上台阶。
宋居安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陆梓铣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抬头看见他时明显僵住了。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