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的几天,宋居安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陆子昕,近乎强制地让他休息、进食,弥补在看守所里损耗的心神。
陆子昕也乐得被他管着,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宁和温情。
但他心中清楚,有些事,必须趁热打铁,斩草除根。
身体稍一恢复,陆子昕便重新穿起了熨帖的西装,系上领带,眼神里那几日对着宋居安时的温柔缱绻被锐利沉稳取代。
他没有立刻去公司,而是让司机将车开向了京州市商会大厦。
他要重新召开商会规则,重新洗牌刷新。
宋居安本想跟他一起去,却被陆子昕按在家里。
“这种场合,没必要让你去面对那些人的嘴脸。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陆子昕吻了吻他的额头,语气不容置疑。
宋居安知道他是想保护自己,不想自己再卷入任何是非口舌之中,便没有坚持,只是叮嘱:“好,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商会大厦顶层的大会议厅,气氛凝重。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满了京州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面色肃穆,交头接耳。
低声议论着最近震动商圈的两件大事:一是新锐企业家、陆氏年轻的掌舵人陆子昕涉嫌经济犯罪被捕又戏剧性反转洗清嫌疑
二是与他齐名、风头正劲的蒋其明突然被警方带走,据说涉毒,而与他往来密切的黎家大小姐黎悦,更是闻风潜逃,据信已抵达边境,试图外逃。
当陆子昕推门而入时,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步伐稳健,脸上没有任何刚从风波中脱身的憔悴或劫后余生的慌乱,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不怒自威的从容。
他走到长桌一端预留的主位,并未立刻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陆子昕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天召开临时紧急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关于商会成员蒋其明,及其关联企业黎氏悦荣贸易严重违反商会章程、触犯国家法律,损害商会声誉一事,提请审议,予以除名,并通报全行业,终止一切合作往来。”
他话音落下,会场一片寂静。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由陆子昕如此直接、强硬地提出来,还是有些震动。
毕竟,蒋家和黎家之前也是商会中颇有分量的人物。
一位与蒋家有些旧交的老牌企业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子昕啊,蒋其明犯了事,自有法律制裁。
商会除名,是不是……有些落井下石?毕竟,商会当初吸纳他们,也是经过考察的。现在一下子……”
“落井下石?”陆子昕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王老,商会的章程第一条是什么?‘成员需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恪守商业道德,维护市场秩序’。
蒋其明设计陷害同业,已是违背商业道德;其与黎悦勾结,走私贩毒,更是严重触犯国法,危害社会安全!
这样的害群之马,留在商会,才是对商会最大的侮辱和损害!难道我们要等到警方把通缉令贴到商会门口,等到媒体质问商会为何包庇毒贩,才来做切割吗?”
他语气并不激烈,但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那位王老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闭了嘴。
又有人质疑:“陆总,你说他们走私贩毒,证据确凿吗?毕竟黎悦……还没抓到。”
陆子昕示意身后的助理,将早已准备好的、经过警方允许披露部分内容的材料投影到大屏幕上。
上面清晰地展示了蒋其明与黎悦关联公司的异常资金流水、边境物流的异常记录、以及蒋其明在“被绑架中”审讯中亲口承认运输毒品路线和方式的录像片段关键画面。
还有商会内部调查小组初步核实的、蒋黎二人利用商会平台和资源,为非法交易试图构陷打掩护的部分事实。
铁证如山,触目惊心。
“这……”
“这将家和黎家怎么能知法犯法”
“老会长一向三申五令不能碰毒品”
刚才还有些犹豫或想和稀泥的人,此刻都面色凝重,甚至露出后怕的神色。
谁能想到,平日里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的蒋其明和黎悦,背地里竟是如此肮脏!
“商会,不仅是生意合作的平台,更应是正气的标杆,良知的底线。”
陆子昕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厅,“容忍罪恶,就是纵容罪恶。
今天对蒋其明、黎悦的宽容,明天就可能让更多心怀叵测之徒混迹其中,玷污商会的声誉,毒害整个行业的风气,甚至危及社会安定!
我提议,立刻启动除名程序,全票通过后,立即向全体会员及社会各界发布公告,划清界限。
同时,建议成立专项自查小组,对近年与蒋、黎有密切往来的会员及交易进行合规审查,杜绝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