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同意的,请举手。”
短暂的沉默后,一只手举了起来,是靳泽轩的父亲,靳氏集团的董事长。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最终,除了极个别与蒋家利益捆绑过深、此刻面色惨白如坐针毡的人外,绝大多数人都举起了手。
“提案通过。”陆子昕沉声宣布,没有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秘书处立刻草拟公告和除名文件。散会。”
他率先离席,没有再看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
走出会议厅,阳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他挺直的背脊。
“够利索。”靳泽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靠在一旁的墙上,挑眉看他,“一点余地都不留。”
“对这种人和事,留余地就是留祸患。”陆子昕淡淡道,松了松领带,“黎悦那边有消息吗?”
“警队那边说,已经锁定了她在边境的藏身点,布下了天罗地网,她跑不了。
就这两天的事。”靳泽轩正色道,“你这招釜底抽薪,断了她在国内所有的明面资源和退路,就算她想狗急跳墙,也掀不起大浪了。”
陆子昕点了点头,望向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
蒋其明身败名裂,锒铛入狱;黎悦即将落网,其背后的走私网络正在被连根拔起。
商会的毒瘤被切除,行业风气得以肃清。看似一切都在回归正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伤痕,需要更长时间去抚平。
比如宋居安夜半时分偶尔惊醒,下意识寻找他身影时那惶然的眼神,又或许是他自己心底深处,对那场精心策划的“入狱”带给宋居安折磨的愧疚。
“走吧。”他对靳泽轩说,“该回家了。”
家里,有他最牵挂、也最想守护的人。
而此时的宋居安,正坐在家里的阳台上,膝上摊着一本旧画册,目光却有些飘远。
他知道陆子昕今天去做什么,也相信他能处理好一切。
只是,当那些惊涛骇浪真正平息下来,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疲惫感和不真实感,反而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温暖的手掌覆上他的肩膀。
“我回来了。”陆子昕俯身,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都处理好了。
商会已经正式将蒋其明和黎家除名并通报。黎悦落网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宋居安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累了吗?”陆子昕察觉到他的安静,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仔细端详他的神色。
宋居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自嘲地笑了笑:“就是觉得……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可怕的梦,现在终于醒了,又有点不敢相信真的醒了。”
陆子昕心中刺痛,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声音低柔却坚定:“不是梦。那些不好的,都过去了。
以后,每一天都是真的,好的,安稳的。我保证。”
宋居安闭上眼,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真实和温暖。
是啊,都过去了。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阳台上的绿植生机勃勃,楼下隐约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和邻居家飘来的饭菜香。
平凡、安宁,人间烟火气。
这就是他们拼尽全力,拨开乌云后,终于迎来的,最珍贵的东西。
陆子昕低头,吻了吻他的发心,低声问:“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宋居安想了想,说:“清淡点就好。你手艺……进步了吗?”
陆子昕低笑:“在里头没事干,跟做饭的师傅偷学了几手,应该……毒不死你。”
“那试试。”宋居安也笑了,眉眼弯起,终于有了几分往日的轻松明媚。
一切,真的在回归正常。而他们的生活,在经历风雨洗礼后,也将开启新的、更加坚实的篇章。
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其中一盏温暖的灯光下,是两人依偎的身影,和厨房里传来的、有些生疏却格外用心的锅碗瓢盆交响曲。
未来还长,但只要有彼此在,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