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漫过窗棂时，宋居安先醒了过来。

陆子昕的手臂还沉沉地环在他腰间，呼吸均匀绵长地拂在他的后颈。

宋居安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头，在透过纱帘变得柔和的晨光里，细细描摹陆子昕沉睡的轮廓。

比起昨日刚出来时的锋利沉静，此刻放松睡着的陆子昕，眉宇间那些紧绷的线条全然舒展，甚至透出几分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和。

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自然微抿，少了平日惯有的那种似笑非笑的疏离感。

宋居安看着，心口某个地方软得不可思议，又胀得微微发疼。

他想起昨天那个激烈又温柔到让人落泪的吻，想起浴室氤氲水汽中陆子昕凝视他的深邃眼神，想起黑暗中那句“我们离开不会分开”的承诺。

一切真实得不像话，却又因为太过美好，而生出一丝恍惚的不安。

他忍不住，极轻极轻地挪动身体，转过来面对陆子昕，然后抬起手，指尖悬在陆子昕的眉骨上方，迟疑了一下，才极其小心地落下去，沿着眉骨的弧度轻轻触碰。

温暖的皮肤，真实的触感。

陆子昕的睫毛颤了颤。

宋居安的手指僵住，心虚地想收回，手腕却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握住了。

陆子昕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初醒时带着一点朦胧，却在聚焦到宋居安脸上的瞬间，立刻变得清晰而专注，里面漾开细碎温柔的光，像沉静的湖面被晨曦点亮。

“早。”陆子昕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格外低沉好听。他没松开宋居安的手腕，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那只微凉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在他指尖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指尖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宋居安心尖一颤，耳根迅速漫上热度。

“早……”他小声回应，视线有些无处安放，最后又落回陆子昕含笑的眼眸里。

“偷看我？”陆子昕带着笑意问，拇指摩挲着宋居安的手腕内侧。

“没有……”宋居安下意识否认，声音却弱了下去。在陆子昕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放弃了挣扎，小声承认，“……就看一下。”

陆子昕的笑意加深，他松开宋居安的手腕，改为用双臂将他圈进怀里，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给你看，”他低声说，气息交融，“看多久都行。”

距离太近，宋居安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小小倒影，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晨光里，陆子昕的瞳孔颜色显得浅了一些，像融化的蜜糖，带着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宋居安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陆子昕的目光沉了沉，他没有立刻吻上去，而是低下头，先是额头轻轻相抵，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呼吸的频率。

然后，他的吻落在了宋居安轻颤的眼睑上，很轻，像蝴蝶驻足，带着珍视的意味。宋居安的眼睫抖得更厉害。

接着，吻沿着挺翘的鼻梁缓缓下滑，在鼻尖停留片刻，蹭了蹭，带来一阵微痒的悸动。

宋居安忍不住想笑，却又被那细腻的触碰撩拨得心尖发麻。

最后，陆子昕的唇才终于覆上他的。

这是一个与昨晚截然不同的吻。不急不躁，没有劫后余生的激烈索取，只有满满的、近乎虔诚的温情。

陆子昕的唇瓣柔软而温暖，先是轻轻含着宋居安的下唇，温柔地吮吸，舌尖慢慢描摹着他的唇形，带着无限的耐心和怜爱。

宋居安只觉得一股酥麻从相贴的唇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迎接那份温柔的探入。

陆子昕的舌尖顺势滑入，没有急切地攻城略地，而是缓慢地、细致地与他纠缠，交换着最亲密的气息，舔舐过口腔每一处敏感的角落。

空气里弥漫开暖昧的水声和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宋居安的手臂不知不觉攀上了陆子昕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背后的衣料。

陆子昕的吻渐渐加深了一些，揽在他腰后的手也收紧，将两人贴合得更加密不可分。

这个吻漫长而甜美，仿佛时光都为他们驻足。

直到宋居安感觉有些缺氧，轻轻推了推陆子昕的胸膛，陆子昕才意犹未尽地缓缓退开。

“好……好了”

分开时，两人唇间拉出一道极细的银丝，在晨光中一闪即逝。

宋居安脸颊绯红，眼眸水润，嘴唇被吻得嫣红微肿，急促地喘息着。

“怎么”

陆子昕的呼吸也有些乱，眼神幽深地看着他，拇指抚过他湿润的唇角，拭去一点水渍。

“饿不饿？”陆子昕问，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宋居安摇摇头，又点点头，大脑还有点迷糊。

陆子昕低笑一声，又凑近在他被吻得发亮的唇上啄了一下：“那我做点吃的。你再躺会儿。”说着，他准备起身。

宋居安却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角。

陆子昕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再抱一会儿。”宋居安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陆子昕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汪水。他重新躺下，将人整个捞回怀里，让宋居安枕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

“好，抱一会儿。”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和窗外渐渐响起的城市苏醒的细微声响。

阳光一点点移动，落在他们交叠的被子上，温暖而安宁。

过了许久，宋居安才轻声开口：“子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