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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chapter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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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的会面室,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压抑混合的气味。

陆子昕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形若憔悴的蒋其明。

短短时日,蒋其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昂贵的定制西装换成了统一的囚服,头发剃短了,露出青白的头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曾经精心维持的精英派头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抽掉脊梁般的颓丧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焦灼。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向陆子昕时,还残留着一丝扭曲的、不肯熄灭的执念。“陆……陆子昕。”他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摩擦,“你……你来了。”

陆子昕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寒暄的意愿:“听说你想见我。”

“陆子昕……”蒋其明的嗓子沙哑得厉害,手按在玻璃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让我见见居安……求你……就见一面,就一面!”

蒋其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道:“是……我、我想见居安。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我知道我错了,我罪有应得……我只想……当面跟他道个歉,说声对不起……求你了!”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到桌子上,眼神里充满了乞求,那种卑微的、绝望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姿态,与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偏执狠戾的蒋其明判若两人。

陆子昕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他等蒋其明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房间里:“他不会见你。”

蒋其明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猛地僵住,脸上的乞求凝固成一种滑稽的绝望。

“为什么……你、你都没问过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见我?陆子昕,你别太霸道!就算……就算我做了那些事,我也……我也只是想……”

“只是想什么?”陆子昕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只是想毁了他?只是想用最下作的手段逼他就范?蒋其明,到了现在,你还在自欺欺人吗?你以为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平你对他造成的伤害?就能抵消你那些肮脏的算计和触犯法律的行径?”

蒋其明的脸色由灰败转为惨白,嘴唇哆嗦着,却无法反驳。

“你根本不配见他。”陆子昕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刺进蒋其明的心脏,“你的存在,你提起他的名字,对他都是一种提醒,一种折磨。

他好不容易才从你制造的这场噩梦和污浊里走出来,开始新的生活。我凭什么,又为什么,要让他再因为你的自私和妄想,去揭开已经结痂的伤疤?”

“我……”蒋其明哑口无言,巨大的绝望和懊悔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颓然垮下肩膀,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我太想他了……”

陆子昕冷漠地看着他崩溃,没有丝毫动容。等那压抑的哭声渐渐弱下去,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这五年,你好好在这里反省,接受改造。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决。”

蒋其明抬起泪痕狼藉的脸,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陆子昕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蒋其明,停顿了片刻,像是经过某种权衡,语气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度,却更显疏离和施舍:

“等你出来,如果表现好,彻底洗心革面……看在居安曾经……把你当作朋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一份干净的、能让你自食其力、重新开始的工作。

这是底线,也是我最后的仁慈。”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靠近玻璃,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度,确保每个字都钻进蒋其明的耳朵里:“至于现在,死了这条心吧。居安不会见你,他也不想见你。

看到你,只会让他想起那些恶心的事情。

你在他心里,已经和那些污秽一起,被彻底清扫出去了。”

“不……不会的……”蒋其明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绝望地摇头,“他不会这么狠心……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是你……是你把他抢走了!是你迷惑了他!”

陆子昕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漠。“抢?迷惑?”

他嗤笑道,“蒋其明,你从来就没明白过。

感情不是靠算计和强求得来的。是你自己,用最卑劣的方式,亲手把居安推得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推出你的世界。”

蒋其明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陆子昕,眼中布满血丝,混合着愤怒、不甘和一种被彻底踩入泥泞的癫狂。

但最终,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在陆子昕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注视下,化为了更深的无力与灰败。

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下去,连怨恨都提不起。

陆子昕不再看他,转身,朝会面室的门口走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规律,一步步的叩响在蒋其明的心上。

而就在会面室外,一条光线昏暗的拐角处,宋居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墙壁。

他听从了陆子昕的建议,没有进去,却终究没能忍住,跟了过来,站在了这个能隐约听到里面对话的位置。

在陆子昕告诉他蒋其明提出探视申请,并问他是否要去见一面时,宋居安拒绝了。

他说他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不想再被拖入任何与过去有关的泥沼。

他和蒋其明之前早该一刀两断。可此刻依旧心绪复杂难言,有对蒋其明咎由自取,落到如此境地的悲哀,他毕竟曾经真的视之蒋其明为友。

陆子昕推门走了出来,脸上的冷漠在转身的瞬间已经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一眼就看到了拐角处的宋居安,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不是让你在车里等吗?”他握住宋居安的手,眉头微蹙,发现他的手有些凉,“怎么跟来了?听到多少?”

宋居安抬眼看他,陆子昕的眼眸很深,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带着关切和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都听到了。”宋居安轻声说,没有抽回手。

陆子昕沉默了一下,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过来:“那些话,是说给他听的。我不想他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来打扰你。居安,我只是想保护你,彻底了断。”

“我知道。”他笑了笑,点了点头,你说的那些话也是我想说的。

“手怎么这么凉?”陆子昕蹙眉,将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轻轻揉搓。

“没事。”宋居安随口应道,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陆子昕的手温暖干燥,指腹有薄茧,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看守所压抑的空气仿佛粘在身上,直到走出那道厚重的大门,接触到外面微凉却清新的空气,他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陆子昕的手一直紧紧牵着他,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怎么握这么紧,怕我丢了”

“宋老师这么优秀,万一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走吧,回家。”陆子昕为他拉开车门,手掌体贴地护在车顶。宋居安坐进去,看着他绕到驾驶座,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车子停在豪华别墅的门口,陆子昕知道宋居安不喜欢被人伺候,将司机和人都遣回了老宅。

陆子昕拿出钥匙,正要开门,宋居安忽然轻声说:“陆子昕。”

“嗯?”陆子昕停住动作,看向他。

“谢谢你。”宋居安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替我处理那些……我不想面对的事情。”

陆子昕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低头,在宋居安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跟我还说这些。以后,所有你不想面对的,都可以交给我。”

说完,他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砰!砰!”

两声脆响,彩色的亮片和丝带从天而降,纷纷扬扬地洒了两人一身。陆子昕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将宋居安整个儿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门口,眼神锐利如鹰隼,扫向屋内。

“Surprise!!”

“欢迎回家,陆大少爷!”

纪宴辞和靳泽轩一左一右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拿着已经放空了的礼花筒,脸上带着促狭又真诚的笑容。

靳泽轩难得穿得休闲,浅灰色的针织衫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冷峻;纪宴辞则是一贯的骚包风格,花衬衫配牛仔裤,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陆子昕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两个不速之客,以及被他们布置得有些……喜庆的客厅。

沙发上堆着几个颜色鲜艳的抱枕,餐桌上摆着一个显然是刚买的蛋糕,上面写着“洗冤得雪,重获新生”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旁边还摆了几瓶好酒和一些下酒菜。

“你们……”陆子昕一时语塞。

宋居安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到这阵仗,也是忍俊不禁,刚才那点沉重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冲散了不少。

“怎么?不欢迎啊?”纪宴辞挑眉,走过来拍了拍陆子昕的肩膀,“兄弟我可是推掉了两个美女的约会,特意来给你庆祝的!够意思吧?”

“嘿嘿,这不是想给子昕压压惊,去去晦气嘛!”靳泽轩凑过来,揽住宋居安另一边肩膀,挤眉弄眼,“怎么样,陆总刚才那一下,帅不帅?简直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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