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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少时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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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似不愿多做解释,却只是手上微微使劲,这便有意扶着他走出那洞口。随着日光逐渐落在二人身上,婴勺这才得以看清了那人的相貌,竟也是一面如冠玉,仪表堂堂的英俊少年。

可为何他总觉此人身上的气质,与脾性,却始终难以与这般年纪,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所配呢?

从那洞口走出不远,便是一片茂盛的檀木林,其内檀木大小不一,粗壮各异,却长得茂密,这让婴勺不禁感叹,原来檀木竟也能长得如此之茂密。

方才顾着紧跟那一行人的踪迹,竟不曾留意自进山的那一刻起,周遭密林之中,竟绝大多数都是品类各异的檀木。据他所知,单凭这些檀木的品相,在中州可是也能卖得个好价钱,值个万两黄金的。

此地还是一处绝妙的风水宝地!

他不禁有所感叹。

身旁之人却并不在乎他此时此刻的走神,只是搀扶着他走近那片檀林,来到了一棵看似不粗不细,略显匀称的檀树跟前。只见那人将手轻抬,仅是扶上树干的那一刻,他也并未施出任何妖力,就只是简单的触碰,而那棵至少也需一人环抱才能完全圈住的树干,却在眨眼之间,就从生机勃勃的样子,转而化为腐朽,不过片刻,便成了一颗死树。

那枝丫上原先繁茂的绿叶更是转瞬即逝,随即化作枯叶成片落下,落了二人满身不说,更一片不留地落得满地。

亲眼目睹一棵生机勃发的檀木,从生转死不过片刻之间,这也使得初次知晓此事的婴勺不禁望而却步,目瞪口呆,愣在原地根本不敢相信这世间竟还有如此无法言喻的怪事。

“你,你是那只……”方才还巧舌如簧的婴勺,此时竟也略显磕绊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就是那只见则大疫,人人避如蛇蝎的过街老鼠。”

“你就是复州小山神,跂踵?”

婴勺并未顺势接下跂踵那番满带鄙夷与争议的话语,而是大方询问其名讳,就在对方意外又略显失神之际,他也顺势笑着介绍自己,“我乃婴勺,剩余攻离之山,幸会!”

作为岷山一脉,自认贪玩且无拘无束的无名义士而言,跂踵乃是他唯一,且根本毫无机会认识与接触的妖族。

以至于今日初见,他这才迟迟认清来人,虽有所感慨,但却倍感兴奋。

反观跂踵却愣在了原地,即使身旁那棵枯死的檀木已然传来了一阵腐败的味道,他也仍无动于衷地盯着婴勺那张笑脸盈盈的脸,看了许久。

“你,不怕我?”跂踵忐忑问道。

“为何要怕你?”

婴勺甚至都还未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哪种怕,这便又回眸看向了那可枯死的檀木,恍然又道,“你是说你这与生俱来,可令万物身死的能力?”

跂踵眯了眯眼眸,藏在衣袖下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只是他从未想过婴勺从始至终都不如旁人那般,鄙夷他的天性,唾弃他的身份,反之欣赏,“怎会怕你?!万物生于天地,而你与生俱来的天性,则是可以逆行于天地法则之间,这很厉害!”

就在跂踵神色一滞,六神无主之际,便又听对方炫耀道,“而且你看!我无碍!”

直至此刻,婴勺也才迟迟反应过来,原来跂踵方才在山洞口里问他的意思,竟在此。

“我虽不知为何,但至少我能确定,我就是能碰你!”婴勺认认真真地再向他确认了一次。

跂踵不语,却不料对方竟再一次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将他的手抬了起来,有意证明给他看。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便也落在了婴勺的颈间,一处大约足有一指长的细窄伤口上,单看伤口的形状,便不难猜出,定是那群盗贼的暗器所伤。

直至此刻,跂踵也才反应过来,早在他出关赶来之前,婴勺便已单凭一己之力对抗那数十贼人,定是身处劣势,可就算面临如此敌众我寡的局面,他却还能降服一众盗贼,甚至只是受了这么一点皮外伤,可想而知他的修为多扎实。

可方才二人交手,婴勺明明从一开始也与他打得有来有回,不相上下,突如而来的落败,兴许正因他在此之前早已消耗过盛,这才导致跂踵胜之不武,有所碾压。

倘若对上婴勺的全胜之势,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赢他的可能,跂踵心底顿时又生了一阵惭愧,这才语气紧张地深表歉意,“方才误会你,是我之错,对不住。”

婴勺对他突如其来的道歉略感无措,不得已自圆其说,“都说了不必介怀。”

“你这伤……”跂踵照着他颈间伤处的位置,对应着自己的颈间指了指,“还是上些药吧。”

婴勺这才察觉自己颈间那处隐隐的刺痛,竟来自一处被暗器所致的伤口,怪不得一直又痒又痛的,原来是伤。也难怪,毕竟无论是面对数十盗贼,还是单单面对跂踵一人,战况都是尤为的激烈与持久,如此需要集中心力之下,也难免会忽略这点小伤。

“好啊!”婴勺爽快应下,这便放开了跂踵的手腕,盛情道,“那便烦请小山神带路了。”

跂踵神色微僵,不曾想他竟会这般毫不犹豫地应下他的邀请,毕竟他对此从未抱过一丝一毫的希望,更别提那阵残留在腕间的余温了。

降世至今,身为自带瘟疫的恶妖来说,他就从未感受过旁人分毫的善意与好意,更别提只是一次简单的触碰。

就如方才那棵檀木一般,凡是他所触碰的任何活物,都会因此深陷疫症,直至病死。

以至于单是‘触碰’这一举止,于他而言,早已是梦寐以求,却又有所畏惧的奢侈之物。

可偏偏今日,误闯复州的婴勺,却让他意外体会了一次与旁人接触的感觉。

温热,柔软,甚至还带着一丝轻微的汗意,总是是奇妙的。

自那之后,好似向来无趣且平静的日子里,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期盼与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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