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勺不敢再继续细想下去,顿时只觉汗毛直立,便也有意打算给这一行人来点教训。
……
事后,婴勺拍了拍手中尘土,正打算一如从前,行好事不留名。
可就在他转身要走时,不料远处传来一片如雨而至的飞羽利刃,仅此一瞬之间,婴勺迅速反应,凌空之间,数次翻身躲避,最终稳稳落地,身手了得。
谁曾想对方压根毫无正视他一眼的意思,紧接着又是一阵不容置疑地攻势袭来,婴勺不慌不忙,见招拆招,与来人打了一场。
二人不相上下,交手不久,便也深觉彼此势均力敌,不似生得出胜负的可能。
数十招后,婴勺自觉有所吃力,或许是因消耗过剩,但仅此一瞬之间,便也还是被对方迅速抓住了破绽,一招制敌,将他击退。
随着一声闷哼传来,眼看婴勺被他一击即中,顿时飞身出去,重重撞在了石壁之上,直至落地跪倒也才堪堪稳住身形,而他整片脊背便也因撞上石壁而传来了一阵几近麻木的剧痛,紧接着又是几声咳嗽传来,“兄台止步!”
对方大步流星,气势汹汹地势要继续开罪婴勺,步步紧逼。
“这位兄台,稍安勿躁!”婴勺话还未说完,便就又觉喉间涌起一阵血气,随着一股暖流自咽喉处翻涌而上,起起落落,“我不是盗贼!”
“谎话连篇。”那人语带严声,嗓音极冷。
“冤枉!当真冤枉!”婴勺终是不敌腹中那阵翻江倒海之势,还是侧头生吐了一口血。
直至一阵血气自洞内飘出,也才难得灭了那人几分火气,待其脚下有所减缓时,婴勺这才撑不住地往地上一倒,顺势又将那片痛到麻痹的后背靠回石壁上。
那人背光走来,使其整张脸深陷阴影之下,身形的轮廓反被日光裹上一圈满带神性的光晕。婴勺看得有些失神,却在对方走近之时,终于是想了什么,这才猛地抬手,指向了洞口的另一方向。
那人不禁随着他的指引看去,只见真正的盗贼当真另有其人,那一行数十贼人正被一张巨网所裹,其上连着一条粗壮的绳索,被人借力悬挂在了洞口处的半空之中,但凡多往里再走几步,或许那人都不会这般不顾一切地先误会婴勺。
待那人破觉懊恼之际,定睛一瞧,这才发觉那网内之人大多陷入昏迷之中,即使少数清醒之人,也都另外手脚被捆,一张嘴里更是塞满了衣衫残料,隐约还能看出那是从他们自己身上撕下来的残布。
“你……”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竟真的是自己误会了这位义士,甚感惭愧。
可那深表歉意的话,临到嘴边却又百般别扭,硬是拖了好一阵也难以开口致歉。
就在对方深感羞愧之时,婴勺却看似不甚在意地朝他招了招手,“先别废话,来!”
那人一愣,不明所以地有所犹豫,身形更是僵地笔直,却反被婴勺催促道:“过来啊!快扶我一把,腿麻了!”
只见那人终于肯走近时,却仍是一副不情不愿,犹犹豫豫的样子。婴勺起初只道那人是因为发现自己误会了他而生了惭愧,这才以至于不太好意思靠近他,向他示好。
可婴勺却自认为并不在乎,毕竟是他自己悄悄随着这群盗贼偷摸上山,又恰巧为了惩戒这群人而耽搁了时间,鬼鬼祟祟地举止就够让人误会的了。若非早些时候,是他单凭一己之力对付了那一行数十人,他也不至于在方才对上此人之时,略显吃力,最终落败。
他虽有不服,却从未有过要迁怒于此人的意思,所以才会在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起不来时,唯有开口劳烦那座冷面冰山帮个小忙,扶他一把。
谁知那人明明都已磨蹭了许久,好不容易走到他跟前,却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连手都不愿伸一下。
婴勺不知对方此为何意,但他大人有大量,不愿与其计较,这便自顾自地抬手抓在了那人腕间,借着他的力气,扶着那粗粝的石壁,这才勉强起身站稳。
而就在他一手抓上对方腕间的那一刻,另一只手便也顺势搭上了对方的肩,微微倚靠在了那人壮实的臂膀上,想要以此缓解自己那双早已麻木到失去知觉的腿。
与此同时,他也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不适与僵直,他不明白,但也不曾戳破对方的窘迫,毕竟他也只是想着借此机会,自己缓缓就好了,也并非是到了必须要倚靠对方行走的地步。
“你,没事吧?”那人先前冷漠的嗓音有所缓和,变得无措又惶恐。
洞口处的阴暗面极其昏暗,就算二人如今并肩而立,婴勺却仍未能看清对方的长相,只是从手感上来说,倒是深觉对方的身形或许与自己不相上下,一双结实的手臂兴许与他的差不了多少。
“无碍无碍。”
待那阵麻木感有所消散后,婴勺这才稳住身形,连忙松开了那双借力在他身上的手,“谢了。不过在下有意解释一句,这群贼人自进山之前便已被我无意察觉,在下只是有所疑心,唯恐贼人行盗窃之事,给兄台你添麻烦,这才擅作主张,跟着他们上了山,得知他们意图后,也才敢出手阻拦,不料碰巧被你撞个正着,这才引起了误会,还望兄台莫怪!”
婴勺长话短说,却还是噼里啪啦地解释了一通,随后微微俯身,抬手作揖,给那人赔礼。
“我……”那人吞吞吐吐,又是一副破觉为难的样子,“我是说……”
“我并无大碍,方才之事,兄台不必介怀,在下便不多叨扰了。”
说罢,婴勺只想尽快逃离此处,只因他早已看出此人周身杀气未散,又是一副不愿与人交涉的样子,他生怕自己这张多话的嘴会再引得对方怒火,还是先走为妙。
可就在他迈步欲要逃离之际,不料脚下一软,竟被洞口的泥沙所连累,险些崴脚。
就在他身形一晃,作势又要倒下时,那人竟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了他一把,待其身形重新站稳时,那人的视线也才逐渐落在了自己的手上,不禁又道:“我是说,你,你碰了我,可有不适?”
“碰你……”婴勺不明所以,略感困惑,“为何会有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