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还没从刚才的话回过神,乐愚呆愣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洛维。
“明早九点,副官会来这里。”洛维耐心地又重复了遍,并将时间精确到几点。
“为什么?”
洛维觉得好笑,没有解释,反问道:“你不希望他来?”
“不是。”意识到刚才的问题不太合适,但乐愚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只能说:“没有不希望他来。”
洛维挑了挑眉,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
迫于压力,乐愚只能问:“是带你走还是......”
他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下去,不像在问洛维,倒像告诉自己一样。
听见轻微的叹气声,乐愚抬起头,洛维坐在床边看着他,“你在担心什么?”
好多问题,为什么洛维总是在问问题。
乐愚摇摇头,随即又找了个很正义善良的借口:“担心克虎会有什么行动,你之前不是说克虎在紧紧监视你们嘛,那这次副官来我怕会有什么危险。”
洛维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这次行动非常隐蔽重要。”他环视周围一圈,“不过废土星还好,周围信号弱,加上克虎应该也想不到我会在这里,总体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哦,那就好。”
洛维又凑近去看他的表情,看不清,便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下巴处传来滚烫的热量,乐愚眨眨眼,不明白的眼神。
“明天要辛苦你了。”
“什么?”两个字,乐愚说得很缓慢,有点呆。
“帮我招待下客人。”
在脑袋里模拟了下副官的长相,乐愚摆出东道主的驾驶,很诚恳地表示,“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乐愚迟疑了下,“他知道我吗?”
洛维放下手,顶了顶腮,表情不太正经,“他都给你刷过礼物了,你说呢?”
额......
话题跳过,乐愚眼神到处乱飘,洛维倒也不拆穿他,嘴边挂着淡淡的笑。
废土星的夜晚,冰冷又寂静,寂静得有些可怕。
他们今天睡得有些晚,洛维关掉光脑后,看还站在窗前的乐愚对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洛维走过去问。
窗外黑暗无比,白天的高温散去过后,地表温度会骤降至零下几十度。乐愚除了有套白天穿的隔热服外,还有套用于晚上的防冻服。
幸运的是,他晚上几乎没有出去的必要,那套防冻服自从他来到废土星后就一直被压在衣柜的底部。
乐愚对着远处能源塔亮起的红灯发呆,他在心里倒数着,从十五数到一,那红灯每隔十五秒就亮起一次,像某种沉睡怪物的呼吸。
再次数到一,乐愚说:“外面好黑。”
以前,他很少打开窗帘看外面。
这里如同荒芜空旷的深渊,乐愚自欺欺人地想着,只要自己不去看,那就可以适时地忘记身处这深渊里。
“洛维。”他很轻地喊了声。
“怎么了?”洛维用同样的语气轻声问。
乐愚的眼神还是很空洞,洛维不太喜欢,“我老是庆幸当初自己还是比较勤快,不然你被别人捡去了怎么办,那我就错过你了。”
洛维怔了怔,没说话,垂眸像是在思考什么。
错过这两个字用得很微妙,可也是乐愚的本意,说的人无心,听的人有心。
半晌,洛维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不用庆幸那么多,把它当成一种自然而然的事情发生。”
“什么?”乐愚转过头,眼神终于有了焦点。
洛维看着他:“有些事情本来就是注定的,无论你做与不做,它都会发生。”
“就比如我被你捡到,来到了这里。”
“不是刚好,也不是恰巧。”
乐愚不明白地皱了皱眉。
某些距离在随着对视拉近,洛维没有移开眼,“这样想的话,会不会舒服点,和我的相处会不会自然点。”
乐愚顺着这番话想了想,很认同似的:“好像是。”
不过他又反应过来:“你觉得我和你的相处不自然吗?你觉得我很不自然吗?”
他连续问了两个问题,虽然自己也不清楚这两个问题有什么不同。
“没有,”洛维说:“只是希望你别有压力,也不用过于庆幸什么。”
现在这样就很好。
“哦......”
乐愚还在发着呆的时候,洛维单手一挥,将窗外的光景完全隔绝。
彼时他们又回到了这片不大的集装箱。
“洗漱。”洛维言简意赅。
乐愚听话去洗漱,出来时身后带着丝丝缕缕的水汽,他擦着脑袋,问了个很不适景的问题。
“你不变回仓鼠吗?”
想不起来上次变回弱化形态睡觉是什么时候的洛维:“......”
乐愚只是随便问问,洛维刚才说的话还记忆犹新,他发现跟洛维相处的时候久了,许多时候说话确实也不经过大脑。
反正没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