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到底怎么了……”
林歆浅不想在弟弟面前暴露她的脆弱,装作冷酷道:“走了。”
对于“死亡”没有认识的林鹿深才意识到“走了”这个词有多么残忍,他再也忍不住。
可眼中已经干涸,即便再怎么伤心,似乎都流不出一滴泪了,林鹿深穿着病号服,显得他很单薄。
后来他了解到,车祸的原因是因为大车司机疲劳驾驶,失控中将他们的车撞到,而他们的车头严重变形,他爸当场就没了,他妈撑着一口气,却也已是油尽灯枯。直到听说自己抢救成功,才放下那点执念。
回忆到此结束,林鹿深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明白为什么罪会知道这段过往,痛苦间脑中突然将两处线索串联起来,“账号于2014年创建”“2014年林歆浅升上初中”“办理入学手续时遇到校园霸凌”……
等等。
林鹿深抬头,对上那惨白面具,似乎下面遮盖住及其张狂的笑容。
“恭喜你,终于猜到了。”罪起身鼓掌。
他轻轻攥住林鹿深的头发,逼迫他接受着事实。
-
那帮人浩浩荡荡地离去,男生还窝在墙角,留下的是被殴打过后的不受控制的痉挛。
静默了十几分钟,他终于站起身,蹒跚着脚步,几乎是跪爬着走向天台,身后蔓延出一长条的血迹。
他低头,一滴鼻血啪地砸落,撑起身体,枯瘦的手打开了天台的锁。咔哒一声,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天,而此刻被乌云笼罩,沉闷闷得透不过气来。
而他却觉得这是自己生命中最自由的时刻。
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慢慢地爬起来,一步又一步,坚定地爬了上去。
“请问您是否遭受过校园霸凌?”
是。
“请问您是否对学校有很大怨念?”
是。
“请问您身边是否有人对于您的遭遇而视若无睹?”
……是。
曾经一次次的“学生心理健康调查表”浮现在脑海,可当他每次按下“是”与“提交”,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等待他的是下一张毫无作用的调查表。
“请问您是否有伤人倾向?”
是。
“请问您对于这个世界是否有很大不满?”
是。
“那么,您是否想与我们一起建立一个没有痛苦、悲哀的世界?”
……是。
“跳下去。”
砰!
鲜血绽开的下一秒,那句话的后面还跟了一串字。
“已检测出痛苦的根源,将给予惩罚。”
“罒非账号创建成功!创建于2014年9月。”
林鹿深这才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缩。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罪还在刺激着他:“因为你的懦弱,导致我的诞生,导致你的痛苦,你本可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不是吗?”
“那个痛苦的根源,就是你啊。”
-
“——啊啊!!”他声嘶力竭,脱口而出的惨叫尖锐而又凄厉,感觉到喉间涌上的腥甜,林鹿深呛咳几声,跪在地上没了声响。
罪怔愣,上前查看,却被林鹿深一拳挥中面部。
“不是我!不是我!!为什么会是我啊!我干了什么?你说啊——我到底干了什么!这一切都怪我吗!”林鹿深吼道,他站直了身子,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罪哈哈大笑。
“你……在笑什么。”
“你很痛苦对不对?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他没等到林鹿深的回答,却自顾自地说:“2014年九月,离现在已经有七年了,如果按这么说的话,我似乎要比你小。”
“哦,不,也不对,从这个世界开始有了意识,我就已经存在了,只不过吴忧和你只是一个导火索罢了,你们让我真正有了实体。”
林鹿深用怪异的腔调问:“吴忧,是谁?”
“那个跳楼的孩子,你没有救他。”
林鹿深再度沉默。
罪继续说:“从那时候开始,这所学校进入一个时期——干枯纪元。”
“是我命名的,从那时,学生们就该为了生存而努力了。每一个班级,大概只能有一个人顺利毕业,概率很微小吧?不过这筛选出来的,可都是强者啊。”
“而这些强者,我们称他们为,新明。在几个月的观察看来,你很有当新明的潜力。”
林鹿深却问:“你们?不止你一个人吗?”
“当然。”罪笑道,“他们以前都是学生,就像是我对你那样,招揽、诱惑,直到他们归属于我。你或许会问怎么归属?这是个秘密。”
“如果你想打破这个程序,我只能奉劝你,很难的,不要痴心妄想。你看,为了你的私心,李翊现在已经死了。我也不瞒你,是我干的。”
他居高临下道:“我不能允许有害我利益的不定因素出现,不对么?”
“那季新月?”
罪一笑:“也是我。”话音刚落,他就被一拳打中腹部,栽倒在地。
林鹿深骑在他身上:“畜生!她干了什么!她干了什么!你说啊!”
他身形一僵,不可置信地抠挠着脖颈,那里冰冰凉凉,明显是扣上了一个东西。
项圈前的红光一闪一闪,伴随着滴滴答答的声音,林鹿深意识到不对劲,听见罪说:“不想死,就滚开。”
林鹿深迟疑了两秒,退后两步站起身。
滴答声停止了。
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叹了口气:“我们新研发出来的,不错吧?它叫JL-14,今后会给所有人配置上的,哦对了,你们已经空闲了很久吧?”
林鹿深沉闷的应了一声:“嗯。”
“有新任务在等着你们呢……”罪笑了笑说。
“你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