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他差不多能认全,家里不是有钱就是有权。
万华坐在他旁边:“我靠,听说这里还有男生,咱要不点一个看看?”
闫唤浠抿了一口酒:“随便你。”
“好嘞。”
发现小组群里正在叮叮咚咚地发祝福,闫唤浠也凑了个热闹。
[闫唤浠:新年快乐。]
紧接着,他发了一个二十块钱的红包,每人都有份。
[任北:老公,老公我爱你,mua]
[温佩昭:我闫哥牛逼!]
群里突然开始刷屏“我闫哥牛逼”,看起来相当鬼畜。
很快,众人都发现一个问题。
[刘雨谭:@林鹿深木头人呢?]
[温佩昭:不清楚。]
几分钟后,进来了一些男生和女生。他们相当有眼色地凑近那堆正在玩闹的人。只有一个带着面具的男生迟迟不动,他的上半张脸被遮住,嘴唇绷直。
闫唤浠抬起头,正好和那男生撞上视线,但没过几秒,他就被人拉走。
仅仅露出了鼻子以及嘴唇,就能够看出男生的容貌不凡,下颌线干净利落。他被人围在中间,徒劳地想要保持距离,却总是有人蹭上去,灌他酒。
闫唤浠眉角跳了跳,手肘怼了怼万华,指向那男生:“那人是谁?”
万华思索后说:“Lou,新来的,怎么?你喜欢?”
闫唤浠有些嘲讽地勾起嘴角:“我不喜欢被人碰过的。”
“呵呵,好吧。”万华放下玻璃杯,“没想到闫少还喜欢纯的?”
对方向后靠,表情淡漠而疏离:“别这么叫我,嫌恶心。”
“好吧好吧。”
Lou根本没有暂停喝酒的机会,一杯接一杯地灌,是人都受不了。一个男生把酒杯怼在Lou嘴边,还按住了他的下颚,防止他挣扎,Lou看上去实在喝不下去了,手握住那男生的胳膊,甩开时酒撒了一地。
一阵笑声从中传来,Lou几步跑了出去。
“妈的,他跑了?”
“没事,咱跟经理说,他不还是得回来。”
“亏我给了他那么多小费……”
闫唤浠拧开水龙头,听见水流的声音,抬起头,在镜子里与Lou对视。
他没什么表情,却发现对方在见到自己的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开。闫唤浠感到莫名其妙,自己刚刚也没灌他酒啊,怎么感觉这么怕自己。
话说回来,Lou露出的下半张脸,总有些熟悉,就算没有仔细看。
他突然笑了起来。
隔了一星期,万华又拉着他来这,这次叫的人少了点,万华说他请。他俩单独开了个包房,等其他人来。万华点酒时,闫唤浠突然说:“Lou今晚有时间吗?我要点。”
万华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我的妈呀闫哥,你不是看不上人家吗?”
“别管我,喝你的酒。”
几分钟后,他一个人出了包厢,靠在门边。看到了Lou和其他模子。
Lou排在最后,脸上和上次一样带了面具,只留了一半。等其他人都进去了,闫唤浠低声叫住了他:“你,过来。”
对方动作明显一顿,像是在确认是不是在叫自己。
“就是你,Lou,过来。”闫唤浠又重复了一次。
Lou跟着他走,到了洗手间。
闫唤浠靠在身后的洗手台上,从兜里掏出一盒烟。
他看见Lou的眼睛都直了,有些好笑,问道:“想抽?”
对方连忙摇头。
闫唤浠笑了笑,从烟盒里夹出一支,点燃了。Lou疑惑他要干什么,下一秒却被掰开嘴,含住那根烟。
对方还是那张面瘫脸,“别掉了。”他这样说。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像是蛊惑,徒增一丝危险。
见Lou还是呆着,眼中映出火花。闫唤浠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然后去掏兜,发现自己没有现金,于是问:“收款码。”
Lou终于说出和他的第一句话:“不行。”声音被刻意压低。
“怎么不行?”闫唤浠勾起唇角。
对方僵着又沉默,表明他的态度:不收。
“怎么回事,别人的可以收,我的就不行了?”闫唤浠逼近他,“嫌弃我。”
“……没有。”
这是第二句。
闫唤浠相当无奈,却也没辙,只得说了句“好”。
“那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要求?”他问。
Lou点点头,让他说。
“今晚上别去陪他们了。”
Lou一愣,随即用力点头,朝闫唤浠打了个招呼,就想要转身离开。
他出洗手间时,发现闫唤浠站在他身后,噙着笑看他。起初还不明白为什么,后来回到更衣室时才发现,后裤腰间不知什么时候被塞了五百块钱。
他呆呆地看着五张红钞票,一张纸条掉了下来。
[早点回家^_^]
寒假过得很快,林鹿深大概算了一下,在酒吧工作两万左右,还有日间在其他地方打零工,林林总总能有两万三。
把这些钱用来许淑琴的术后疗理以及护工的费用还是有点勉强。
看来酒吧的工作还不能停,林鹿深跟经理商量一下,平常周末来,底薪可以日结,经理想了想说:“可以。”
林鹿深忙不迭道谢:“谢谢您。”
经理突然问:“你……这一个月,感觉怎么样啊?”
林鹿深起初不明白他问的什么,后来反应过来:“就那样吧。有的客人会给小费……”
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对方说:“小林啊,我知道你急用钱,也知道现在的孩子自尊心强……但在现在这个社会,自尊顶个屁用呢。”
“我就不说其他人了,人家阿晨,有眼色、会来事,陪人家一晚上,一天一千左右不是问题啊?你看是不是。”
林鹿深被巨大的金额震慑了,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他又反应过来,低声说一句:“算了吧,谢谢经理。”
……
高一下学期开始后,天气回暖,听说学校要举行运动会。
任北是体委,前几天就兴冲冲地就报了名,体育老师让他整理报名表。
“咱们班有没有人想跑一千五的?”任北在班会课上说,“我知道这有点累,但是这是为了咱们班的荣誉啊!”
班里没人鸟他。
任北:……
最终还是林鹿深让他下了台,举手说:“我来跑。”
任北差点当场喊出“木头我爱你”,他相当高兴地填下林鹿深的名字,问道:“还有吗?其他的项目现在也可以报。”
台下,林鹿深问闫唤浠:“你报不报?”
闫唤浠表示没兴趣,却被林鹿深拉住胳膊晃了晃:“报呗,求你了,咱俩一起跑一千五,不然好尴尬……”
“我说了没兴趣。”闫唤浠冷着脸重复,“你去问任北。”
“好吧……”林鹿深垮垮着个脸。闫唤浠眼皮一跳,把脸别了过去。
下课时,闫唤浠走到任北前面,敲了敲他的桌子:“起床了,报名。”
任北噔地从桌子上直起身,相当谄媚地问:“报什么呢闫哥?”
“一千五。”
“好嘞!”
闫唤浠回了座位,发现林鹿深也趴在桌子上。
他凑近,观察对方露出的半张脸,伸手戳了戳。
“!”林鹿深跟炸毛一样窜起来,“我操,你干啥?”
闫唤浠勾起唇角:“我报名了,赌约是不是消了?”
林鹿深突然想起上学期买奶茶他们打的赌,那时候是闫唤浠输了来着……
“消了消了。”林鹿深笑道,“做兄弟在心中!”
闫唤浠却突然说:“要不要再赌一次?”
“比赛,谁输了任对方指使?”
林鹿深也笑了,说了句“好啊”。
“我还会赢你的。”